幸运28单双联网预测

【幸运28单双联网预测 】【在线开户网址: PC28.com】██【复制网址访问】█【有北京28,pc28,蛋蛋28,加拿大28,高返水】█【正规信誉大平台】█

时间: 2019-11-14 01:57:16 幸运28单双联网预测 热[we28sfbrre]度:99℃

【幸运28单双联网预测 】

这些禁军好手?”冷血盯住柳激烟道,“我自然会想起禁军总教头高山青,而高山青果然被你邀来了。于是我开始怀疑,你有意诬害刘九如,是不是要使我分神,而转移目标?假如刘九如是清白无辜的,你有意要我跟踪刘九如,趁机请高山青的手下杀我。事实上,你做错了一点,要不是有人先通风报讯,我要跟踪刘九如,又何来这么多人追杀区区一个刘九如呢?因为你要杀的是我,不是刘九如,但杀我不成,只好杀刘九如,使我在刘九如身上打转,而忽略了你们……” 柳激烟冷笑道:“佩服,佩服。” 冷血道:“刘九如死前对我说了杀他的是一个‘公’,这个‘公,字,我查看了那些刺客是禁军之后,便使我想起,那‘公’字下面,可能是‘公人’或‘公差’,在殴斗事件里,刘九如见公差出现,必然不防,所以你们也必能一击得手。” 柳激烟道:“我的计划天衣无缝,仅犯了这么一个错误,我没话好说。” 冷血冷冷笑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有一项犯罪计划,是天衣无缝,况且你的疏漏,不止一个。” 柳激烟道:“不止一个?” 冷血道:“早在你引开龟敬渊或使庄之洞还是高山青引开龟敬渊之时,我便觉奇怪的了。龟五侠生性暴烈,不顾一切追敌,理所当然,但‘捕神’怎会舍证人而不护,反而去追赶敌踪,结果让阿福被杀——阿福之所以会躲在柴房,不敢见金夫人等,因为他看见,杀金三侠的是你,而你却在金夫人之旁,难怪阿福不敢面禀凌大侠了。龟五侠落单,你趁机杀之,再假装受伤,回到柴房,以为这样就可以瞒天过海了……” 柳激烟冷笑道:“实际上,凌玉象,慕容水云、沈错骨哪一个不也是给我瞒住了!” 冷血冷笑道:“可是你能瞒得久么?我瞧过庄之洞腰间的锥子,想到刘九如的伤口,心中便很怀疑了,我知道没有证据,说出来也难使人相信,所以不得不提出要与慕容二侠一道同行的建议,但仍是失着,你们先用大车隔离了我的视线,再使庄之洞、高山青杀了他!要不是我们之中有人通风报讯,谁又能在那儿预先布下伏兵?” 柳激烟冷笑道:“可是高山青没跟你同去啊!” 冷血道:“我看见慕容二侠前后两个伤口,我便怀疑,高山青既无同往,另一个凶手又是谁呢?后来才知道,你提议高山青去搜购易容之物,其实是去执行杀人勾当。慕容二侠虽然聪明,但与十数人搏斗之中,以为同行者必能助己,没料到反遭了毒手…… 他想告诉我杀他的是谁,庄之洞即放了几个禁军与我缠斗,直至他断气为止,可是你们做错了。‘铁锥’庄之洞,竟连几个小贼也解决不来吗?庄之洞说他杀了几个蒙面贼,可是我向凌大侠请教过,地上的死人,我都仔细看过了,确是中‘七旋斩’而死的,却没有一个中锥而亡,为什么庄之洞要骗我?这不是都很明显吗?慕容二侠说他斫了对方一刀,那中刀的人不是庄之洞而是高山青,所以他才装成一个令人不想多望一眼的跛脚乞丐,因为他中刀的地方就是腿部!” 柳激烟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好“嘿、嘿”地阴笑了两声。 冷血道:。‘一切只是臆猜,所以我才为求证据,佯说去见鲁知府,事实上,我是去打听清楚,你、庄之洞、高山青是三个常在一起的,使用的招式,除兵器不同外,出手一招,几无人可接,手法十分相同。那些蒙面死者,确是禁军,而且生前对高山青十分唯命是从,而且在刘九如案发之时,高、庄二人,既不在衙里,也不在府里,这些都是铁证,我是急着赶回来,本想设法与凌大侠、沈四侠取得联系,把你们一网成擒,没料至他们已遭了毒手。” 柳激烟恨恨地道:“好,好,我只不明白一件事!” 冷血道:“什么事!” 柳激烟道:“纵你才智再高,又怎知道庄、高二人何时袭你?如何袭你?如果你不知道,又从何躲开他们天衣无缝的合击?” 冷血道:。“只因他们以为我未曾怀疑他们,但我已经怀疑他们,定必细心观察,我一回到金府,便发现梧桐树上有鲜血,高山青的鞋底也有血迹,我便知道,要不是凌大侠已遭毒手,便是沈大侠完了,或者二人同时中伏。我心中想:既是我此时回来,你们定必怕我发现,必杀我无疑,所以我既算定了庄、高二人会出手,而且也从慕容二侠的致命伤中了解到他们出手时的位置,所以一出手便杀了高山青,剩下的庄之洞沉不着气,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柳激烟忽于咳了一声道:“冷兄。” 冷血毫无动容,应道:“嗯。” 柳激烟道:“我们是多年交情了,况且同是捕快生涯,他日也有个照料。就请冷兄网开一面,凌大侠我交回给你,二师弟和三师弟的死,我从此绝不与你计较,但求冷兄高抬贵手。” 冷血道:“你和凌大侠是多少年交情了?” 柳激烟沉吟一会道:“三年了。” 冷血冷峻地道:“三年知交,还下这等杀手,今日我放你,他日你杀谁?” 柳激烟苦笑道:“那冷兄要拿兄弟怎么办?” 远处传来二更梆响。 冷血平静地道:“只有一条路。” 柳激烟道:“什么路。” 冷血静静地道:“从这儿走到县衙门口,我送你,你自己去自首。” 柳激烟冷笑道:“办不到。” 冷血道:“你只有这条路,否则我就拿下你。” 柳激烟冷笑道:“你能拿得下我,为何还不出手?” 冷血道:“我早已出手了,我出了手你还不知道么?” 柳激烟全身一震,道:“哦?” 冷血道:“我已发现了你的身份,我已揭穿你们的秘密,我已指出你就是凶手,我己杀了你两个助手。一开始我就占了优势,你的杀气被我盖过,你的声势被我压着,你还凭什么与我的锐气作战?你本就不该听我那番话的!” 柳激烟颓然长叹道:“不错。” 冷血道:“你既是逃不了,还是束手就擒吧。”柳激烟忽然道:“我既是逃不了,为何你还擒不住我?” 冷血冷笑道:“我擒不住你?” 柳激烟也冷笑道:“不错。你的方法,只能去吓唬毛头小贼,莫忘了我也是大捕头,我也出了手,你又何尝知道!” 冷血说道:“你出了什么手?” 柳激烟冷静地道:“你一击疾快无伦,我一击势不可当,但你背上和肩上各一道刀伤,难免会影响你出剑的速度,你奔忙了一天,厮杀了两场,而我的身体状态却正是强盛!你适才已杀死二人,杀气已减,我今日尚未开杀戒,论杀气,你不及我!在你身旁,却还有个不能动弹的凌玉象,我可以一招攻你,也可以攻凌玉象,我身旁却什么人也没有,论形势,我又胜你!我为什么要逃?我正要杀你!” 冷血汗已滴下,冷笑道:“你杀不了我。” 柳激烟道:“也许本来我是杀不了你,但你不该问那些话,现在你己不得不恐惧起来了。” 冷血冷笑道:“你可以试试看。” 忽然间,两个人都静下来。 堂内的空气,也随之而凝结。 一场恶斗,即将开始,再多说话,也于事无补了。 冷血心里知道,以柳激烟的武功,自己只怕很难胜他,而对方也很难战胜自己,不过二人的招式都是以攻为守的,只怕一个照面下来,就有伤亡。 柳激烟的想法也是一样,所以他要力求打击对方,使对方恐惧或松懈,自己才会有机可乘。 冷血盯着柳激烟的烟杆。 柳激烟盯着冷血的剑。 一触即发。 忽然之间,柳激烟和冷血,各自发出一声怒吼! 两人迅速冲近! 是冷血的剑刺中柳激烟? 还是柳激烟的烟杆点中冷血? 眼看他们就要接触之际,柳激烟的烟杆里,忽然打出十余道星火! 原来他的烟杆里也藏有暗器! 他点亮烟杆里的烟草,就等于是扳动了活扣,随时可以发出暗器。 星火耀目,直逼冷血! 冷血始料未及,“嗤嗤嗤嗤”冷血连环出剑,又快又准,剑尖部把星火顶飞出去! 可是柳激烟已夺得了先手! 柳激烟烟杆一震,快若闪电,直取冷血胸膛! 就在这时,忽然又是一声大吼! 在冷血后面的凌玉象,忽然连人带椅,飞过冷血头顶,直压柳激烟! 这一下,犹如泰山压顶! 而在同一瞬间,凌玉象已自帚柄中抽出了宝剑! “铮!” 金虹一震,如长虹般击向柳激烟! “长空十字剑”! 迷香只能迷住凌玉象一个时辰,现在迷香药力已过去了,柳激烟与冷血的对话间,凌玉象已悄悄的回复了功力。 柳激烟怒吼,烟杆一震,迎空反刺出去! 金虹疾快,烟杆更快! 烟杆已没入金虹之中! 金虹顿灭。 “噗!” 柳激烟的烟杆已没入凌玉象的胸膛! 就在这时,冷血已弹开星火,转腰出剑! “噗!” 一道白练,自凌玉象身边飞过,直投柳激烟! 柳激烟一杆刺中凌玉象,凌玉象的剑再也刺不下去了! 可是凌玉象连人带椅仍压了下来! 柳激烟用手一格,震飞了凌玉象的座椅。 就在这一刹之间,柳激烟的视线被遮住了。 白练从下而上,直插入他的咽喉里! “嗤!” 柳激烟顿住,带血的烟杆跌下。 “嘭!” 凌玉象及座椅跌落在数尺外。 冷血没有动,他的剑仍在柳激烟的咽喉里,又白又亮,正一寸一寸抽出来,不带一丝血! 柳激烟也没有动,凌玉象更不能动。 柳激烟用一种致死也不相信的目光瞪着冷血。 冷血猛地一抽,剑倒抽出,柳激烟血喷出。 柳激烟抓住喉咙,格格作响,瞪着冷血,挣扎说出:“好好,天下四大名捕,冷血,我去你的……” 柳激烟倒下,永远也说不出最后一个字了。 冷血呆了一阵,即奔至凌玉象处。 只见凌玉象脸色惨白,倒在地上,胸前一片血渍。 凌玉象知道是冷血扶着自己,勉力露出一丝笑容,道:“谢谢……谢……谢…… 你……” 冷血用本身真气,逼入凌玉象体内,边道:“凌兄,不碍事的,我叫个大夫来替你治治。” 凌玉象惨笑道:“你,你告诉我……我,沈………沈四弟……是不是……是不是已遭了毒手?” 冷血黯然不语,凌玉象泪眼昏花地道:“我……我……知道了……谢谢你为我们……,五,五兄弟……报了仇……他们……死了我……我也活着没,意思,冷兄…… 我求……你一……事。” 冷血道:“什么事?你快说。” 凌玉象喘着气道:“……快……快给我那张……布慢……” 冷血迅速把内堂的黄布慢撕了下来,凌玉象挣扎半起,用手蘸血,在布慢上写着字,一面巍巍颤颤的,说道:“……我……我大概不能……上公堂了……我写下这血书……是我的笔迹……来指认……柳激烟他们……三……三人……的罪行…… 吧......” 凌玉象竭力支持到写完了血书,终于无力地倒下,冷血接过血书,凌玉象以无力的双目看着他,露出半丝微笑,道:“……柳激烟对我说……你……你是凶手……我没有相信……我不会相信的……” 冷血含泪,不断点首道:“我知道,我知道……” 他说着“我知道”的时候,凌玉象已闭上双目,与世长辞了。 “武林五条龙”,就是这样,被“飞血剑魔”的三个传人,杀个干净。 可是剑魔传人,柳激烟、庄之洞、高山青,也是一样,因这桩事,尽皆死亡! 有道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问题只在这缓疏网几时收? 冷血心里仍在回响着凌玉象临死前的那几句话: ——“……他对我说……你是凶手……我没相信……我不相信……” 他眼里的泪光始终不会摇落。 ——他心里的泪泥? 第四章一入幽冥 月色凄惶。 在幽灵一般的月光里,有一个隐隐约约,凄酸得令人洒泪,但又不寒而栗的女音,在细细声地唱:“……月色昏,夜色沉,幽冥府内,日月无光,又添无数魂……”这歌声飘过院宅,飘过小溪,飘过树林,始终似断非断。 在这林于里,有一团熊熊的野火正在燃烧着,火堆旁或坐或站的有三个人。这是三个虬髯怒目的大汉,三匹马就停在附近,用蹄儿拍踏着地面,用马尾拂拍着背脊,来赶走绕飞在它们身边的苍蝇。 那三名大汉,一人聚精会神在火边烤着肉,看他背上的弓箭,显示出烤着的是猎物;另一大汉在啃着一块烤熟了的肉,津津有味,还有一名大汉枕着手,仰天而躺,像沉思着什么。 天地无声,烈火熊熊,而那歌声,却不住地飘来。 那吃着烤肉的那名大汉忽然浓眉一展,“啐”地吐了一口浓痰,怒道:“巴拉妈子,半夜三更的,唱什么鬼歌儿,要是给老子逮住,先乐她一乐。” 那烤着肉的大汉道:“奇就奇在歌在人不在;刚才俺到林子里外转了七八个圈儿,歌声断不了,却鬼影儿也没一个,邪门,邪门!”忽地“啪”一声,打了自己一掌。 那吃着肉的大汉吓了一跳,道:“老三,你干嘛打自己的耳刮子?久没揍过,头皮发痒了?” 那烤肉汉子笑骂道:“去你妈的,俺是打苍蝇,怎地这儿附近七八十里,苍蝇这劳什子的多!” 那吃烤肉的大汉半晌没有作声,忽然又道:“嗨,老二,干吗今晚连屁也不放一个?” 那躺着的大汉道:“我在想着东西……” 那吃烤肉的大汉不耐烦地道:“什么鬼主意?看你乐不乐,愁不愁似的——” 那躺着的大汉一跃而起道:“大哥,今夜做不做买卖?” 那吃烤肉的汉子一呆,道:“这里七八十里,有人家也养不了一头牛,咱们哪有买卖做?” 原来这三名大汉,是有名的“陕西三恶”,是陕西一带的巨盗,老大“开山斧”鲍龙,老二“贼公计”鲍蛇,老三“穿云箭”鲍虎,三人的武功都不弱,不知有多少武林好手、镖师护院,死在鲍蛇的毒计中,鲍虎的暗箭上,鲍龙的铁斧下。 当下鲍蛇道:“大哥,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湘江一带,有座‘幽明庄’吗?”这回鲍虎抢着道:“有,听说‘幽明庄’庄主家财万贯,又喜收集金银珠宝,有好大的几口箱于……”鲍龙却沉着脸道:“不行,咱们‘陕西三恶’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么?那‘幽明庄’庄主石幽明,据说武功已入化境,连咱们道上的大阿哥‘九子冷连环,也在他手里吃了大亏,号称‘湘江第一人’,咱们三人的道行,也配打‘幽明山庄’的主意吗?” 鲍蛇却摇手笑道:“大哥有所不知‘幽明山庄’现在变了‘幽冥山庄’啦。” 鲍龙奇道:“这话怎么说?” 鲍蛇侃侃而道:“据说‘幽明山庄’已遭大劫,全庄上下,无一幸免,究意是遭到什么人的毒手,则不得而知,听说死在庄内的人一个个瞪目毗牙,死状极惨,血被吸干,尸首残碎,所以人人都说,‘幽明庄’闹鬼就成了‘幽冥庄’了。” 这时歌声忽断,风声萧萧烈火似明似灭,树林虫鸣大盛,鲍虎有点心惊胆战,道: “二哥,你别吓唬人。” 鲍蛇笑道:“怎会吓唬人呢?我听说那些把‘幽明山庄’里尸首抬出来的人,都说庄内的财物,丝毫不乱,全部东西都摆在那儿,丝毫无人动过……” 鲍龙大喜道:“既是庄内无人,‘幽明庄’家财千万,我们正好下手!” 鲍蛇却摇手道:“大哥勿躁,这‘幽明庄’确是有些邪门儿,一年来,如咱们兄弟动过这庄子脑筋的人,少说也有一二十人,但一入‘幽明庄’,如泥牛入海,没有消息,据说有些人的尸首发现在‘幽明庄’后山上,被剖腹刮心,通体苍白,咽喉上有两个齿印,连血都被吸干——”说到这里,寒风吹来,不禁打了一个突。 鲍龙却冷笑道:“二弟,怎么你也信起邪门来了?管它人还是鬼,只是‘幽明山庄’的死鬼庄主不在,老子一板斧,叫他是鬼也给俺劈了!” 鲍蛇笑道:“大哥神威惊人,自是不怕,再说那些进入‘幽明山庄’的人,比起咱们三人,只怕连大哥你三斧都接不下,咱们兄弟今晚亲自出手,自又不同。不过,这‘幽明山庄’邪门儿是马虎不得的,那些宵小进入‘幽明山庄’,力不如人,被豺狼吃了也不一定,可是那些曾进入过‘幽明山庄’的抬尸首的邻人,也纷纷在一月之内,大叫一声便莫名其妙地死了,这么一来,‘幽明山庄’就成了鬼域之地,住在附近的人,也搬到远远去了,‘幽明山庄’闹鬼一事,更是确实了——” 鲍虎颤声道:“既是如此,咱们就免去惹‘幽明山庄’了。” 鲍龙吼道:“老三,放着金银珠宝不要,你少给我丢人。” 鲍蛇却道:“大哥莫怒,要是我不敢去,也不必在你面前提这庄儿了,不过咱们得步步为营才好。” 鲍龙大笑道:“这才是我的好二弟!就算石幽明未死,俺也可以挡他几斧,胜之不易,要逃却也不难,老三,你去是不去?” 鲍虎苦着脸道:“二位哥哥都去,我怎敢不去!” 鲍龙畅笑道:“谅你也不敢不去!对了,老二,山庄在何处?” 鲍蛇遥指道:“靠近了,就在林外。” 鲍龙晃一晃手中大斧道:“好呀,今晚俺要砍鬼了,呼,呼,呼,一斧一只鬼,哈哈哈,咱们打马就去!” 三人三骑,奔行如飞,不消一刻便到了林子外面,只见一角飞檐,挂在树林天外,“陕西三恶”互顾一目,即策马出林,只见一座气势沉雄的大庄院,出现在眼前。这座庄院建于密林与绝崖之间,沉沉大度,气势非凡,只是荒于修建,所以已显得鬼气森森,三人勒止了马,那似断非断。似喜若位的歌声,又在三人的耳边响起。 “……月色昏,夜色沉,一入幽冥,永不超生,可怜无数魂。” 鲍龙“霍”地跃下马来,叱道:“吵得人好心烦,咱们这就进去。” 鲍虎听了这歌声,心目中着实有些儿发毛,当下道:“大……大哥,真的要进去呀?” 鲍蛇忽然道:“也好,大哥,咱们就留下三弟照顾马匹,免得咱们进庄,马儿反给人偷了,那时几箱珠宝,要搬出极难,三弟,若是我和大哥出不来了,你就远远逃掉好了,永远也不要来这儿,反正连我和大哥也非其人之敌,你去了也是送死。” 鲍虎巴不得不必进内,眼见偌大一座庄院,阴风阵阵,寂静无声,当下道:“我守候大哥二哥便是。” 鲍龙冷笑道:“你多给我留点神。”望了鲍蛇一眼,三手两脚的,爬上了墙壁。 这“幽明山庄”的院墙,足有丈来高,异常坚固,纵是“陕西三恶”轻功不弱,也不能一纵而上。 鲍虎眼看鲍龙和鲍蛇上了墙头,向墙内打量了一阵子,挥了挥手,便跃了下去,再也没有任何声息了。 鲍虎眼巴已的等着,寒风吹来,树叶沙沙,鲍虎几次都几乎以为是有人在他背后头上吹气。等了一个更次时分,鲍龙和鲍蛇都没有出来,院内连一点声息也没有。因为墙高,鲍虎也看不到院内发生了什么事。 鲍虎硬着头皮等下去,又是一个更次了,里面还是一点声息也没有。按理说,就算鲍龙和鲍蛇要偷整座庄院的钱财,也早应得手了,纵或鲍龙和鲍蛇遇敌,也总该有点声息呀。鲍虎想想,十分不对劲,鲍蛇叫他独自先逃的话又响在耳边,不过鲍蛇还算是重义的汉子,一想多年来三兄弟横行江湖,若两个兄长已身遭不测,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想着想着,一咬牙,拔箭便射,“飕”地一声,箭头嵌入墙上,箭尾系着长绳,鲍虎手执绳子,一下子便拉上墙头,往下一跃,便消失在墙内。 不过他一跃入墙内,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恐已极的惨叫。这一声惨叫过后,便再也没有什么声息。“幽明山庄”仍一般静寂无声,也没有人从里面出来过,山后偶然传来几声惨烈的狼曝。 “幽明山庄”依然如一座巨无霸地立在山壁之上,黑暗一片,了无声息。 没有人再见过“陕西三恶”。 墙头上的绳子,以及利箭,渐渐因风雨侵蚀,绳子已长满了青苔,利箭上生满了锈。 晨阳的光辉,自树缝问撒了下来,照得令人浑身舒泰,很是好受。 林子里,有盈满朝露的野草,雾湿枝丫。 忽然一阵蹄声,急传而来,显然赶程飞快,顷刻已驰过林子,奔出林外,猛然勒住了马,这一共四匹马,在急驰中仍被一勒而止,而且四匹马毫不惊乱,可见马上的四个人,膂力奇大,兼且配合无问。 马一止,马上跃下四个壮年僧人,宽袍大袖,走动之间霍霍生风,四人虽体壮力大,但落马一跃。竟不带一丝声响。 这四名僧人,在“幽明山庄”门前停下,四顾左右,忽听林里一阵长笑,并有人朗声道:“少林达摩院龙、虎、彪、豹四僧,果然名不虚传。”只见一名白髯老翁,拄杖行近,这老翁虽年事已高,但双目炯炯有神,手中所持的,少说也有四五十斤重的拐杖,老翁提起来却毫不费事。 这老翁身旁有两个人,一人年约四五十岁,长眉黑髯,样子十分刚正,另一人约二十余岁,但样子十分世故,却又谦和冲虚,文士打扮。 那四名僧人齐齐向三人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等来迟,尚请翁施主莫怪才好。” 那老翁笑道:“这次是老夫相约少林、武当二派高手相助,自应先到此地相候,令四位劳碌奔波,老夫已心生不安,何敢怪罪;哦,对了。”那老翁指着那脸容刚烈的人道:“这位是‘十绝追魂手’过之梗先生,那位就是‘笑语追魂’字文秀字文学士,你们彼此,大概早已见过了吧!” 少林四僧鲜出江湖,当然并未见过二人,不过曾听说河南有位秀才,文武兼备,但最喜收集民间异事,据说为此而撰写专书,这人似乎便是眼前这位‘笑语追魂’字文秀;另外江湖有一性格刚烈的好手,叫做过之梗,有十种绝技,座下有十名弟子,一人只学得一技,在江湖上已大有名头,眼前这人,显然便是那“十绝追魂手”。当下四僧虽自视甚高,也十分恭敬地向字文秀及过之梗合十为礼。 过之梗只冷冷的一点头,道,“我跟你们来意不同,我是要到这鬼宅中找回我的三个逆徒处死,我们可以不必打交道。你们还婆婆妈妈不休,我自己可要进去。” 字文秀却恭恭敬敬还了一揖,向过之梗笑道:“过兄,此言差矣,要知道这所‘幽明山庄’里,奇案迭生,石幽明一家二十三口,也死得不明不白,继续下来,不管是寻访石庄主的还是偷入庄内盗物的,都一一暴毙,或下落不明,弟撰写‘沧海搜秘录’,正需亲自目睹这等题材,可是眼见连石庄主这等人也遭不测,弟也不敢贸然入庄,过兄若太急躁,不是自甘冒险么?再等武当三子来,咱们并肩入庄,纵对手再强大,咱们也可有个照应呀。” 过之梗的脾气最为躁烈,原来他收了十个徒弟,其中的老七、老八、老九是三个兄弟,学的是“开山斧”、“赤练鞭”与“穿云箭”,可是这三人却偷偷在师父背后,无恶不作,坏了过之梗的名头,过之梗为人刚烈,行事十分严正,怎让这“陕西三恶”横行江湖,于是下令杀之不赦,可是事前走露风声,“陕西三恶”连夜脱逃,一路上奸淫杀戮,无所不为,过之梗与座下七名弟子分头追踪,知道这三人乃逃往湘江一带,月前听说“幽明山庄”院墙上有一支箭及绳于,乃自己所制的独门箭及绳索,当下赶至“幽明山庄”意图看个究竟,若“陕西三恶”要是死了,那也罢了,若还生存,则非亲手毙之不可。可是途中遇到了字文秀,字文秀闻说“幽明山庄”闹鬼,而过之梗又是赶去严惩恶徒的,于是字文秀便要去跟在后面,看个究竟,来到“幽明山庄”门口,却遇“铁拐”翁四先生,翁四也是为“幽明山庄”而来的,翁四要求字文秀与过之梗及少林、武当派高手齐至后,才一齐进入“幽明山庄”,字文秀当然遵从,过之梗虽然暴躁,但碍在翁四的面子,没敢发作,不等也得等。 要知道这“铁拐”翁四,不单止武功不弱,而且为人正义,素得侠名,又曾在少华山,巧遇过七大门派的掌门人,而且跟“风云缥局”局主,人尊称为“武林第一人”、“天下第一刀”的“九大关刀”龙放啸有甚好的交情,所以一般黑白道上的人,都敬翁四三分,惧翁四三分。不过“铁拐”翁四之所以力阻过之梗贸然入庄,也出自一番好意,因若敌人真能把“幽明山庄”庄主石幽明也放倒的话,只怕过之梗单人匹马闯入,也绝讨不了便宜。 翁四此番来“幽明山庄”目的无他,他与“幽明山庄”庄主石幽明,有过数面之缘,石幽明为人冷傲,少有深交,但翁四乃重义之人,得知“幽明山庄”中的人死得不明不白,故前来“幽明山庄”看个究竟,可是他行事素来小心,先约好少林、武当二派的好手,一齐来查明真像。 九年前七大掌门人在少华山相聚,误饮山泉,泉里有毒物,七大掌门运功逼毒,而“血衣派”的恶徒趁机偷袭,幸翁四先生路过少华,才解了七大掌门人之危,少林、武当二派,素来是武林宗主,“幽明山庄”凶案,不但惊动了衙门,也惊动了少林、武当,而今翁四有书相请,少林即派出达摩院内“龙”、“虎”、“彪”、“豹”四大弟子前往,武当一派也遣“武当三子”赶来湘江,这时忽听马蹄急驰之声,三名白衣中年道人,由远而近,“铁拐”翁四大笑道:“可是‘武当三子’大驾光临了?” 马上三人一勒马,徐徐步下,长揖笑道:“武当三子,见过翁先生。” 翁四颔首道:“好。我们这就入‘幽明山庄’,不管此庄内有何妖魔邪怪,咱们十人,也足以应付了。”当下哈哈大笑,当先大步入庄。 少林四僧、武当三子、及“十步追魂手”过之梗以及“笑语追魂”字文秀相继步入。 “幽明山庄”依然寂静一片。 没有声音。 忽然隐约可听见庄院最深处,有人惨嚎、惊叫、哀号、痛呼之声,惨绝人环。而以这十名武林高手。就算遇上强敌埋伏,也绝不至如此恐慌和狂乱的。 一阵惊嚎过后,又寂静无声了。 第二次惊呼声响自庄院之中,显然那些武林高手已不求闯入,只求速退,但退至庄院之中,又发生了第二件可怖之事。 这一阵惨呼后,又是片刻的寂静无声,摹然又是一阵惨叫、哀嚎,发自靠近庄院之外,显然这些武林高手已退至庄院围墙之前,又遭受到一次极大的恐慌。 ‘砰’!“幽明山庄”之大门猛地被劈开,一人披头散发,衣衫破碎,满衫鲜血,目光发赤,发了狂一般地冲了出来。十只手指,自第二关节起,竟都硬生生被折断了,碎骨刺破肌肉,满手是血,竟是字文秀! 这”笑语追魂”平素的冷静与镇定,尽皆不见,现在他状若疯狂,拼命狂奔离“幽明山庄”,他的颈项上隐然有两只牙印,一面狂奔,一面狂叱“鬼……那声音……活不了!……放开我……我的功力……啊…鬼……龙吟秘笈……鬼!” 第五章关东奔雷 三年后,一个风雪漫大的冬夜里。 “幽明山庄”三十里外,“小连环坞”,“枫林渡头”。 这里附近一带,三四十里内已无人家,有也早搬个干干净净,自从“幽明山庄”闹鬼一事传开来后,“幽明山庄”真的就成了名符其实的“幽冥山庄”,住在附近的人,搬之不迭;取道的人,不惜绕远道过“幽冥山庄”。 当然有些自视甚高,胆色过人的武林豪杰,不愿改道而行,或是一些赶路的人,以及不知“幽冥山庄”闹鬼的人,仍会打从此路经过,不过还是马不停蹄,不敢向“幽冥山庄”望上一望,仿佛望上一眼也会有大祸临头似的。 要经“幽冥山庄”出湘江,必经过这“小连环坞”,这小小连环坞里水路分十三道,综错迷离,不谙水道的人,很容易迷失,所以称为“小连环坞”。“小连环坞”只有一个渡头,叫做“枫林渡”。因为“幽冥山庄”闹鬼事件发生后,渡客奇少,不少船家都不干了,要渡船也相当不容易。过客不请水路,难以过渡,也促成此道极少人经过的原因。可是到了冬天,水道结冰,反而易行;现在正是初冬时分,冰薄结,但仍未可通人。 “枫林渡头”之旁,有一个酒家,打着破烂的酒旗,在北风中、雪花中,像一个巍巍颤颤、满头白花花的老翁在招招摇摇。 “幽冥山庄”的过客都会在这小客店中打酒壮胆、小息提神及充饥解渴,以打足精神,过“幽冥山庄”。 这家小野店,叫做“枫林小栈”。 这日风大、雪大,卖酒的老头儿看着呼啸的北风、阴黯的天色,哺哺地道:“看来老天爷再下几天雪,渡头的冰儿就要坚了,便可以过人了。”一面拨着算盘,发出空洞的“得得”之声,忽听小伙阿福在门口大嚷道:“老爹,老爹,有客人来了,有客人来了。” 老爹一怔,心道今年的来客倒特别早,出门一看,只见风雪之中,走来了一对男女,没有座骑,衣着单薄,但在风雪之中,两人飘飘若仙,毫不费力,已到了店前。老爹不禁张大了口,因为此地荒僻,向无人烟,常有雪狼等出没,一般妇孺,尚不敢出外,而今这两个年轻男女,不过二十几岁,竟穿着这样单薄的衣服出门,老爹倒是向未见过。只见男的身段颀长而略瘦,但眉字之间,十分精明锐利,犹如琼瑶玉树,丰神英朗;女的一身彩衣,垂发如瀑,腰上挽了一个小花结,结上两柄玲珑的小剑,更显得人娇如花,容光照人。那女的看了看发愣的老爹,抿嘴一笑道:“老爹好。” 这一笑,更是有倾国倾城之貌,老爹呆住,连大伙计阿笨小伙计阿福,也说不出话来,那青年笑道:“老爹,有没有吃的,先来一盘?” 老爹如梦初醒,招呼上座后,关切地道:“二位客官,要过‘枫林渡’啊?” 男的笑道:“不错。” 老爹呵着气道:“两位客官不嫌老爹吩叨,老爹要相告二位,这儿的‘幽冥山庄’,死了好多人哇——” 男的笑道:“我俩知道,不打紧的。” 老爹看看这对男女气字非凡,显然是贵家子弟,背插长剑,可是又不放心,于是道:“二位不怕鬼呀?” 女的娇笑道:“哪会有鬼?” 老爹见女的尚且不畏惧,当下又道:“二位穿得那么单薄,敢情不怕寒咧?” 女的笑道:“寒?我们不冷呀!” 老爹知道这两人定非常人,当下不再嚼舌,酒菜都送了上去,这对男女正在吃着时,忽然不知何时,店门已经站住了两人,这对男女连头也没抬,继续小声交谈,并挟肴吃菜,老爹及两个伙计,都吓了一跳,老爹几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竟没看见这两人是如何走进来的,当下趋前笑迎道:“二位客官,请坐,请坐。老朽老眼昏花怎没看见。二位大驾?”仔细一看,只见二人居然长得一模一样,冷静沉稳,不过一个是断了右臂,一个是断左臂罢了。 那老爹一问,两个汉子都没有说话,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点了茶,那右边的汉子冷冷他说了一句:“雪花飘的时候,我们便进来了。”那老爹看见风吹挂帘,果然是有雪花飘进来,但也不怎么明白这人的话,忽见破帘飘起处,有七名大汉,已行近店门。 老爹大叫道:“阿笨,阿福,迎客!” 只见那七名大汉,粗眉大眼,横步而入,神态却都十分沉静,与形象大为相异,奇的是这七人腰上各悬挂兵器,但却件件不同,为首的一人,挂的是一双流星锤,第二个人挂的是链子枪,第三个人拿的是丈二金枪,第四个人缠的是软索,第五个人执的是雷公轰,第六个人拿的是判官笔,第七个人抓的是一柄长铁锥,铁索不住地摇晃,更奇的是这些大汉在冬天赤敞着胸膛,胸膛上居然都用刀刻着两个字:“复仇”!这两个字不单是用刀刻的,而且想来刻的时候下刀必十分之深。这七人使的兵器,在武林中,并不多见,都属于奇门兵器。 这几个人也不发话。静静地坐着。忽然门帘又无风自荡,四名灰衣老僧,双掌合十,鱼贯而入,在一张桌子旁坐下,更不发话。那老爹、阿笨,阿福正错愕问,只听又是一阵急蹄声,马急止,几乎在马止长鸣之际,两名老道羽衣高冠,背悬长剑,飘然而入,几乎下盘不动,一入店门,见到四僧,长长一揖,四僧也连忙合什,唱了一个暗为礼。 这时候,店内又走入了一人,这人一身锦衣,态度雍容,叫一壶酒,迳自斟饮;这时店外老远就响起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既不快,也不慢,声音没有减弱,也绝不增强,慢慢走到店门,“飓”一声掀起了布帘,走了进来,在锦袍大汉的对面坐下,也是一言不发,自斟自饮。要知道这人脚步声如此沉重,内力必高,在数十丈外,脚步声便沉若行雷,已属难得,而来人不因行近而使步声叠增,仍保持一样,这份内力,就更加不可思议了。那对青年男女,男的抬头,向这重步而入的黑袍客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女的却猛抬头,凝睇向锦袍大汉,同时间黑袍客与锦袍大汉也抬目,向这一男一女望来,四人眼睛里忽然神光暴长,各自低头喝酒。 那老爹、阿福及阿笨,几时看过在这样一个活见鬼的冬夜里,竟来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客人,心中正大呼诧异的时候,又有四名头陀,忽然闪入,来势之疾,无可形容,眼看四人就要撞上一面大桌,老爹正叫得一声,那四人却不知怎的,突然变得好端端的各占一席,那老爹才吁了一口气,只觉今晚真是邪门。 在这之后,客店内又来了四个金衣壮汉,六个武林豪客,又相继走入客店之中,一时之间,老爹和阿福、阿笨三人,忙得不可开交,而这后来的十人,谈笑之间十分无拘无束,虽仍似各怀心事,但还不如最先人店的一男一女、断臂两人。七名胸雕“复仇”大汉、四名老僧、两名老道以及锦衣。黑袍两人和那四名头陀神情凝肃,这十人大笑大闹,大饮大食,除那四名老僧、两名老道及那青年男女外,各人脸上都显厌烦之色。 这时店内的位置,已完全坐满了,忽又一阵喧哗,店外人声嘈杂,阿笨几时见过这种阵仗,不禁苦笑道:“我的妈呀。”阿福走前去跟老爹说:“老爹,今日生意过后,您老就多赏给阿福几个钱啦。” 老爹用手轻拍着阿福的头,催促而忧心地道:“去,去,去,快去干活儿,我老爹看这些人员怕都不是常客,得罪了只怕店都砸了,还要少给你串钱儿哩。” 说着时,门外的人已走近店门,两名大汉首先掀起布帘,一个打扮得一身华贵绸服的少年公子,笑嘻嘻的走了进来,一进来即掩鼻道:“这店儿好臭。” 那掀帘的大汉笑道:“公于就屈就一些,先歇歇,待冰结时好上路。” 另一名大汉则陪笑道:“咱公子乃京城第一才子,哪个地方没有去过?这等小店,能获公子光临,不知是几生修来的福了。” 那公子哥儿拿着玉瓷鼻壶,用手抹了一抹,在鼻子上吸了一吸,满不在乎的大模大样,走了进去,后面竟跟着十八个人,有老有少,脸上不是阿谀,便是乖戾、狠琐的神色。那为首的公子,样子还不难看,但十分女儿腔,又自以为样子清俊,装模作样,装腔作态,令人舌酸肉麻。 这二十来人,进了店内,见店里已坐满了人,这公子哥儿背后的一名背插虎头铛的大汉便吼道:“咱们白帝城大公子常无天常公子来了,你们还不回避,不知死么?”这大汉嗓门也挺大的,喊了几声,却无人抬头看他一眼,这大汉仔细一看,只见店中诸人神色肃穆,这狐假虎威之徒,竟吓得再也没敢出声。 只听见那身着彩衣的少女向那颀长朗俊的青年笑盈盈地道:“这公子打扮的人,是白帝城富豪之子,叫做常无天,他为富不仁的父亲替他请了几个有名的护院,也学了一身武功,但这种人从不好好下苦功学武,所以武功有限,倒是作恶累累……”那少女娓娓道来,那少年不住点首。 这一来,店中的老爹、阿福、阿笨都替这俩捏了一把汗,因为那少女旁若无人的谈话,那常无天已听到了,大怒回首,眼前一亮,竟是如此一位天仙化人的美女,当下见色心开,怒气顿消,嬉皮笑脸他说道:“小娘子,好哇,你说我功夫不济,来来来,回去给公子我练练功夫,你就知道公子我的‘功夫’,嘿嘿嘿,是好还是不好了……” 那青年猛向常无天一望,目光煞气毕露,那常无天倒是被唬了一跳,常无天身旁的五个身着紫衣的猛汉向常无天压低声音道:“常公子,这娘儿咱兄弟替你拿下,杀掉那男的,如何?” 常无天露齿笑道:“决去快去,重重有赏。” 那五名大汉一听有赏,争相步出,其他的人一听有赏,只狠自己错过了抢功的机会。 那五名紫衣大汉已走近那对青年男女的身后,其中一名脸颊长有肉瘤的大汉喝问道:“小娘子,你跟不跟我家公子风流快活去……” 那彩衣少女依然情深款款,望向那青年,似完全未察觉到五人就在身后,仍侃侃而道:“那些人都是这常无天的食客,可惜个个都只会助纣为虐,奸淫抢掳,无所不为,助长常无天无法无天;像这五个穿紫衣的,便是‘江左五蛟’,当日专抢渔舟杀人,无恶不作——” 那脸长肉瘤的大汉听到这里,无名火起三千丈,当下“铮”地拔刀,一刀往那青年的头顶砍了下去,一面道:“好!俺就宰了你的人头再把你献给公子!” 那青年仍注视着那彩衣少女,像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愿把目光离开了少女,对这一刀,竟是全然未觉。 正在那时,坐在东首的黑袍人突然站了起来,根本看不清他有何动作,忽然已到这长肉瘤的汉子前面,这长肉瘤的汉子只觉眼前人影一花,手脚竟似被人全部吸住,挣脱不得,那一刀再也砍不下去了。 那黑袍人面对面抓住了这长肉瘤的大汉,忽然冲出店外,这店里己坐了不少人,店门更有十多二十人,但这黑袍人一缕烟般闪了出去,连别人的衣角也不沾一下,店门的布帘也不多扬一下,外面的雪地上,便传来了一声短促的惨叫,那黑袍人倏地闪入店内,已坐在原地对着锦衣人的位置上,坐下来,用一双带血的手,气定神闲的喝酒,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似的。 适才这黑衣人入店时,步声沉重,可见内功之深厚,可是适才所露的一手轻功出手之快,更加不可思议。 只见那彩衣少女仍笑容可掬地向那青年道:“……这位黑袍先生,来自粤东,内力有极深的造诣,据说他十二岁时便用内力震死以内功称绝的河北‘金爪狮魔’戚威,刚才那一式是‘吸盘大法,中的‘寸步不移多,那大蛟如何能够接得下来!…… 这先生外号‘黑袍客’,姓巴,名天石……” 说到这里,那黑袍人向彩衣少女望了惊奇的一瞥,他没料到自己一出手之下,竟会被这少女道出了来历,这彩衣少女向这“黑袍客”盈盈一笑,这时,那“江左五蛟”的四蛟,如梦初醒,情知大蛟已遭毒手,大喝一声,纷纷出刀,向这“黑袍客” 巴天石劈去。 巴天石不闪不躲,那青年向彩衣少女微微笑道:“适才这位巴先生出手救我,乃是为了咱们的事,而今这四人却往他身上招呼,我倒是该出手了——”“出手”二字才出口,忽然起立,人仍站在原位。忽然手上多了一柄细长的薄剑,“嗤”地一声,剑光一敛,剑已还鞘。“ 那四名紫衣大汉,只见眼前剑光一敛,还不知如何是好,手上“噗”地一声,掌心已被剑尖穿过,手中刀锵然落地。四人尽皆如此,原来在“嗤”地一声中,这青年已刺出了四剑,四声急速的“嗤”连成一声较长的“嗤”声,那四名“江左五蛟”哪有见过这么快的剑法,被刺中后暮见手上流血,才知道疼痛,抚手痛呼不已。“那青年淡淡地坐了下去;那“黑袍客”巴天石惊异地望了那青年一眼,而他对面的锦衣大汉,却脱口道:“好剑法!” 但在突然间,奇变又生,那四个痛得在地上打滚的“江左五蛟”之四,忽然似被一股巨流吸得向后疾退,倒撞向店里大门。 这股大力吸得四人向后倒飞,众人大是诧异,抬头一望,不知何时,店内竟站了一个六十上下的银须老翁,赤脸通红,身高七尺,极是壮硕,一身着火红大袍,腰间悬着一面板斧,斧面亮黑,闪闪地发出乌光,少说也有五六十公斤。 这红袍老人吐气扬声,双手一翻,竟自掌心之中,卷出两道气流,把“江左四蛟”吸向自己,眼看三蛟和四蛟就要分别撞上他左右双掌时,这红袍老者忽然双手一分,自左右两桌的筷子简中拍出二根筷子,握在手中,这时三蛟与四蛟已撞了上去,“嗤嗤”二声,那筷子竟自二人背后贯入;二蛟和五蛟也撞了上来,红袍老者左右手食、拇二指一弹,又是“噗噗”二声,筷子竟从三蛟和四蛟的前胸带着血箭飞出,又刺入二蛟和五蛟的后胸,四人连惨叫也没有一声,齐齐倒地毙命。 这红袍老者露了这么一手,自是人人大惊,因为这双掌竟能把人吸得倒飞,也够耸人听闻,而红袍老者竟以筷子杀人,每一丝、每一扣,无不捏得十分准确,而且下手狠辣,转眼杀了四人,脸不改色。 更奇的是,这红袍老者看来笨重,但何时到了店门,连站在门前的常无天这干人也一无所觉。他拔筷子的那一手,坐在左右两边桌上的四名金衣壮汉与六名武林豪客,连看也看不清楚,更吃惊得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 只听那红袍老者做视全场,朗声道:“老夫屈奔雷,关东来客!” 屈奔雷这三个字一说,全场十个有九个莫不脸色大变,连黑袍客与锦衣大汉,也不觉微微变色,两名道人微微一震,四名老僧八目齐张,神光暴长。不变色的唯有那青年人,以及那老爹、阿福及阿笨,后者三人,根本不懂江湖中事,什么“屈奔雷”、“娶笨女”等的,他们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彩衣少女一双妙目,亦注视了屈奔雷一会,才向那青年人悄声道:“这人呀,叫做屈奔雷,又叫‘斧镇关东’,行事于正邪之间,性格刚烈,脾气古怪,不过从不作伤天害理之事,只是明目张胆的抢劫烧杀,这人可干得多了;据说他武功很高,内功外功兼备,铁斧也使得出神入化,公子,你的快剑遇着他,可得小心了。他这个人,行事喜欢独往,不喜与人同行……” 那少女说话极其轻声,偏偏屈奔雷都好像听到了,突然转过头来,脸上乖戾之色竟也减了大半,向彩衣少女咧嘴一笑道:“小姑娘,倒没料着你也晓得大爷的名头。” 原来这“一斧镇关东”屈奔雷,年近六十,但豪气干云,行事的确独行独断,生平得罪的几乎一半是江湖上的人,可是武功高极,没有人能制得了他。 只听屈奔雷朗声道:“咱们明人不作暗事,诸位来的都是为了‘幽冥山庄’的事,大爷是为庄里的‘龙吟秘笈’而来的,跟大家同一目的的人,如果自认不是大爷的对手,知趣的先滚!免得大爷动手发落!”声音震得店内屋上的瓦,簌簌落下一些尘上来。 这时跟在常无天后面的十来个人,有四五个曾在屈奔雷手下吃过苦头的,再也不敢招惹,偷偷地开溜了;那常无天看见来人一出手间,便杀了“江左五蛟”,这常无天性子十分凉薄,竟不图复仇,心忖:自己有财有势,不如引此人归为自己的属下,不是更可放心胡作非为,当下阿谀地笑道:“老丈的功夫,高明得很呀,少爷我……” 屈奔雷猛地双目一瞪,常无天竟吓得“腾、腾、腾”地退了三步,只听屈奔雷吼道:“你是狗,大爷没跟狗说话!”“砰”地一拳击出。 这一拳只是平平板板的击出,也不知怎的,常无天把头一偏,竟没避得开去,这一拳敲在他的牙板上,两排门牙,全都飞了出来,有三四枚,还和着血吞到肚子里去了,常无天哇哇叫道:“打!打!打!给我打!” 这时常无天身旁的食客,有四个人是常无天的护院,虽惧屈奔雷,但为了饭碗,更不敢开罪常无天,心忖这老家伙虽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不如一齐去制住了他,于是四人同心一意,齐齐大喝一声,分四边向那屈奔雷扑来。 这四人刚刚扑近,尚未出手,屈奔雷哈哈一笑,脸对东面的大汉道:“打你天灵盖!” 那大汉一呆,屈奔雷的拳已捶在他的脑门上,登时没了命;屈奔雷又是一转,面向南面的大汉道:“打你人中穴!” 那大汉的拳才伸出,只听对方要打自己,忙收手欲招架,但人中穴“碰”地一声,已被屈奔雷一拳打中,鲜血长流,哪还有命? 屈奔雷又是一转,面向第三名大汉,这大汉见连倒二人,早已吓呆了,只听屈奔雷道:“打你胸膛!” 那大汉忙手封胸前,但屈奔雷仍一拳擂了过去,只闻“格格”二声,那大汉遇上了屈奔雷的拳,不单封不住,连手也震折了,“蓬”地一声,那一拳仍打在胸上,喷了一口血,立时气绝!第四人看得手也软了,拔腿欲跑,屈奔雷道:“打你小腹!” 那大汉大叫道:“好汉饶——”“崩”地一声,小腹已着了一拳,飞出店外,再也没有一点儿声息。 屈奔雷自头部打到腹部,一拳一个,连杀四人,面不变色,常无天身旁的人,一下子吓得走个精光,只剩下了常无天逞自掩着血口,怔怔发愕。 那青年忽然长身而起,向彩衣少女道:“此人杀性太大,我去阻阻。” 那少女牵着他的衣角,要他坐下来,一边温婉地道:“公于勿躁,这四人也着实该死,助这常无天无法无天的,都是这四人,也不知污辱了多少妇孺,伤害了多少无辜了,而今死在这位屈大爷手下,算是不冤了。” 那青年道:“哦。” 屈奔雷耳目极灵,听那青年要与自己一决高下,倒是非常欣赏那青年的胆色。 转目望这一男一女,忽然若有所悟,笑着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之‘武林四大世家’‘南寨’少寨主殷乘风,这位想必是‘彩云飞’女侠了。” 那青年拱手道:“不敢不敢。” 这一起立,颀长的身影犹如玉树临风,神威凛凛,店中诸人不禁大是喝彩。 原来,武林中有“天下三大”,这三大乃,天下第一帮”:长笑帮;“天下第一庄”:试剑庄,及“天下第一局”:风云镖局。 “长笑帮”与“试剑庄”,多年前因互并尽亡,只剩下“风云镖局”。“风云嫖局”座下高手无数,但最大的助力,乃得自“武林四大家”。“武林四大家”分“东堡”、“南寨”、“西镇”、“北城”。这殷乘风。虽年方二十一,但却是“南寨” 新任寨主。 青年殷乘风,外号“急电”,乃形容他的身法、剑法及招数,自幼精学文武,心无旁骛,又潜修“快”一字,加上他悟性奇佳,又肯苦学,所以武功已大有所成,“南寨”之老寨主忽然暴毙,而殷乘风以二十之龄,接任寨主,武功才智,却不在前任寨主之下,也绝不逊于“东堡”堡主,“西镇”镇主及“北城”城主任何一人。 只是殷乘风专心习文学武,在未接任寨主之职前,对江湖中事,甚少阅历,这有好处坏处。好的是因而他的武功更专心苦习,精而奇绝;坏的是他对江湖中事,大多茫然无知;可幸的是“南寨”前任寨主,遗下一位孤女,这孤女便是武林中所谓的“彩云仙子”武功已得其父真传,虽不及殷乘风,但对江湖中事,因与其父及寨中高手常有接触,又广读群书,见识十分广博,各家各派,各门各系,莫不了如指掌;而殷乘风是“南寨”前任寨主伍刚中的养子,与伍彩云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殷乘风接任寨主后,伍彩云跟他出双人对,不断地教他认识武林中的事物,殷乘风一身颖悟,也几乎一学就会。 这伍彩云清丽脱俗,其父伍刚中有两大绝技,一是剑法,一是轻功,伍彩云毕竟是女孩儿家,不敢杀人,所以专心潜修轻功,已是出神入化,故江湖中人,素称之为“彩云飞”,或称之“彩云女侠”,便由此来。 各人一听原来这对青年男女竟是殷乘风与彩云飞,莫不报以惊讶或钦佩的眼光。 忽听屈奔雷一声怒吼道:“小杂种,还不走,真的要大爷再动手么!” 那常无天吓得脸无人色,给屈奔雷这么一喝,全身颤抖了起来,结结巴已地道,“是……是……”便跌跌撞撞的冲出大门。 屈奔雷依然站在门口,大声道:“诸位听着,我屈奔雷是为“幽冥山庄”之‘龙吟秘笈’而来的,凡与大爷我同谋一事者,快与大爷决一胜负,否则也要露一手,方可与大爷同行,否则就给大爷滚出去!”同样的话,说了三遍,震得各人耳朵轰轰地响,桌上的碗儿,竟被震破了。 那有六名武林豪客的一桌,有一大汉正盛酒碗中,碗忽破裂,溅得一口一鼻是酒,当下拍桌怒起而大喝道:“兀那老鬼,咱们就是为‘龙吟秘笈’而来的,你待如何?”其余几个武林豪客,纷纷站起,拔出兵器。 屈奔雷张着大口,大笑数声,道,“不如何,给你们瞧瞧!” 忽然一伸手,拔出了斧头,众人以为他要扑近动手,没料到屈奔雷只是把斧头随即一丢,又大咧咧地站在那里,并不动手。 那六名武林豪客一呆,忽然“呼”地一声,一斧已自后面飞出,众人要躲,已然不及!只见乌亮亮的斧闪一闪,这六名大汉各自往上一摸,只见头戴的帽于被切了一半,绑中的巾儿被割了一截,什么东西也没有戴的,头发也被削了一片,那出声拍桌的大汉尤其脸无人色,原来他不单头发给刮去,连头皮也见了血,只要这一斧再下半分,他哪儿还有命在?当下作声不得,脸若死灰,呆立当堂。 这六个江湖豪客,毕竟在江湖闯出道儿来的,虽然粗俗不堪,却也知道服输,当下六人脸色灰败,互觑了一眼,一声不响的,相继走了出去。 “一斧镇关东”屈奔雷大笑三声,忽然神光一闪,瞪住那四名金衣壮汉,那四个金衣人被瞧得心里一慌,忙不敢看屈奔雷,迳自低头喝酒。 屈奔雷笑道:“装聋作哑么,那也不行,接得大爷一招,才算好汉!” 说着大步走了过去,推出一掌,这一掌推出之势甚慢,这四名金衣人早已是惊弓之鸟,一见屈奔雷行近,纷纷跃起,没料到屈奔雷掌到半途,才突然加快,“砰!” 地拍在桌子上。 那四名金衣人离桌极近,万没料到屈奔雷那一掌乃击于桌上,当下一呆;不料桌上的四大碗酒,忽然激射而出,四人纷纷逃避,但也淋了一身一脸,而且脸上还被射得辣辣生痛,好不狼狈。 桌上的酒,全都激射而出,而桌上的碗与酒壶,井无一丝破裂的痕迹,单是这身内功,已到了随发随收,纵控自如,甚至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这四名金衣人互望了一眼,浑身湿透,心知若屈奔雷以内力激碎瓷碗,射向自己,哪还有命在,当下长叹一声,一名金衣人向屈奔雷拱手道:“青山依旧,绿水长流,屈爷今日阻了咱“金衣帮’这单买卖,兄弟无话好说,只望他日相见,恩偿仇报!”说罢一行四人,大步跨出店门,头也不回。 彩云飞向殷乘风悄声道:“刚才那六个武林中人,是湘北六个性格相投的异姓汉子,结为‘湘北六豪’,虽粗野不堪,但却甚少仗势欺人,也鲜有见义勇为的,那六个,算不了什么‘豪’,这四位穿金衣的,名头也不少,是湘江一带有名的‘金衣帮’四名分舵主,不过除了打家劫舍,平生也无大恶,看来这位屈大爷,下手有分轻重,不像江湖上一般传说得那么杀人不眨眼呢……” 这些话讲得极为小声,屈奔雷的内力深厚,还是给他听个清楚,又向彩云飞咧嘴一笑,走前去道:“小姑娘,大爷对你们小俩口子,觉得蛮有意思的,你们放心,不过俺是言出必行的,不然江湖上怎有我屈奔雷威名?且接我一招,记住,接不下时千万不要硬接。” 原来屈奔雷被彩云飞赞了一赞,心中大乐,对二人心生好感,可是这屈奔雷脾气固执,素来是说一句算一句的,所以他劝“接不下时千万莫要硬接”,也真是一番好意。 屈奔雷的那一番话,说得彩云飞粉脸飞红,原来彩云飞早就钟情于殷乘风,殷乘风也十分爱慕彩云飞,不过两人都未谈及婚嫁,屈奔雷称他们为“小俩口儿”,他俩也着实高兴,但听“接不下时千万莫要硬接”,以为讽刺自己武功不济,心中对屈奔雷虽无敌意,但有心较量一下,殷乘风昂然道:“屈兄请进招便是。” 屈奔雷哈哈一笑,突然间拔斧,乌光一闪,势如惊电,但不是劈向殷乘风或彩云飞,而是一斧劈在桌上。 这屈奔雷的功力,实是不可思议,猛烈时如翻江倒海,阴柔时如风卷云涌,这一斧力可摧山,劈在桌上,人人料必木片翻飞,不料桌子竟丝毫不倒,倒是桌上之筷子,瓷碗、瓷碟、酒壶,乓乓乒乒的,如二三十件暗器,向殷乘风及彩云飞身上砸了过去。 这一下,那七名胸刻“复仇”的大汉齐齐大吃一惊,脱口“啊”了一声。殷乘风与彩云飞却连眼也不眨,殷乘风双臂上下翻飞,把杯、碟、碗、筷一一接住,迅速置回桌上,彩云飞却一手抓住了壶耳,专心一致的倒了四杯酒,四杯酒倒满时,殷乘风把所有的东西都接住了,而且归回原位,与原先所摆置的不差厘毫。 殷乘风一摆好这些杯碗筷碟,彩云飞水袖一卷,四杯酒连杯带酒,相逐撞向屈奔雷,只听彩云飞笑道,“屈爷,咱们也请你一杯……一杯不够,四杯!” 第一杯已迅如闪电,飞袭屈奔雷脸门!杯势奇速,但杯中的酒,一点也不倾出来,这和屈奔雷酒喷出而碗不破裂,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却更精妙一些,只听屈奔雷哈哈一笑,道:“那我干了。” 也不闪避,张口一咬,竟咬住杯沿,仰着干完了第一杯,板斧一送,其余三个杯子稳稳托在斧面上,屈奔雷一一取过干完,大笑道:“年纪轻轻的,功夫这么好,了不起,了不起,纵大爷不让你们同行,只怕也力有未逮了。”说着哈哈大笑,转身而去。 其实屈奔雷心中也是暗惊,而店里的人,也看得心里雪亮。 屈奔雷的板斧,入店以来,已挫众敌,但只有殷乘风能一一接下,从容不迫,若一对一战,屈、殷二人,胜负未可预知,但殷乘风再加彩云飞,只伯屈奔雷就要胜少败多了。 殷乘风、彩云飞二人小小年纪,就有此造就,又不做不惊,当下诸豪心中都大为敬眼。 屈奔雷现在提着板斧,瞪着眼睛向四僧,四僧忙唱了一个喏,其中一名双目精光闪闪的老僧缓缓起立道:“屈檀樾,老衲等此番自嵩山而来,是为了四个小徒,三年前在‘幽冥山庄’下落不明,特来查访,非为‘龙吟秘笈’而来,屈檀樾放心便是。” 少林僧人倒不是怕了屈奔雷,强忍一口乌气,是武林人所不屑为的,不过少林僧人毕竟是出家人,争强好胜之心早消,所以道明来意。 屈奔雷偏了偏头,道:“不错,三年前,确然有四个少林和尚失踪在‘幽冥山庄’,大爷看你们出家人不打诳语,既不是冲着‘龙吟秘笈’来的,那不关我大爷的事。”当下便向那两名道士行去。 那两名老道十分沉得住气,本来见屈奔雷如此盛气凌人,也有心较量,但见少林四僧避而不战,当下二道交换了一个眼色,其中一名道人道:“屈施主,贫道二人,乃为三年前失陷于‘幽冥山庄’之‘武当三子’而来、与施主欲得之‘龙吟秘笈’,并无丝毫瓜葛。” 屈奔雷打量了二道几眼,漫声道:“武当乃名门正派,相信其弟子们都是老古董,不会撒谎的,既跟‘龙吟秘笈’无关,那自然是大爷走大爷的阳关道,杂毛走杂毛的独木桥。” 另一道士听得屈奔雷出言不逊,身形一晃,正欲掠出叫阵,另一道士却迅速把他按了下去,那道士也没有再逞强,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看来既癫也狂,蛮不讲理的屈奔雷,武功却着实不好惹的。 另一方面,彩云飞却向殷乘风细声道:“那四位老僧是少林寺赫赫有名的达摩院护监。达摩院有龙、虎、豹、彪、蛇、熊、鹤、猿、马、猴十大高僧,据说‘龙、虎、彪、豹’四僧失陷于‘幽冥山庄’,这四位老僧,便是那四僧的师父了,武功自是了得。少林一脉,本都是苦学之士。而武当一派,一直以来,都是人才济济,这两位道长,是‘武当三子’的入关大师兄,号称‘武当双宿’,一个叫青松子,为人辛辣刚烈,另一个叫青灵子,为人和蔼沉着……”彩云飞娓娓道来,对武林中的人,竟都如数家珍,一一道出。 这时屈奔雷已行到那七名胸刻“复仇”的大汉身旁,那七名大汉只是暗握兵器,没有作声,屈奔雷道:“我大爷问你们的话,你们听见没有?”那七名大汉虽畏惧屈奔雷的武功,但这七人都十分刚毅,宁可硬接,也不愿向屈奔雷道明来历,让人以为他们在求饶。 屈奔雷见他们并不答话,当下冷冷一答,道:“那你们是为了‘龙吟秘笈’而来了?” 正要出手,只听彩云飞叫道:“慢着。” 屈奔雷对彩云飞本来便很有好感,当下停手道:“何事?” 彩云飞向那七名大汉道:“诸位大哥可是来自陕西?” 七人互觑一眼,不知彩云飞从何瞧破自己来历,只听彩云飞笑道:“诸位大哥尊师可是‘十绝追魂手’过之梗前辈?” 那七名大汉见彩云飞如此尊敬自己及师承,乐意地答道:“不错,姑娘何以得知?” 彩云飞笑道:“我看七位身上兵器便知道了,七位兵器皆属奇门,但身法相同,显然同一师承。一身兼长十种不同的奇门兵器的,天下除尊师外,还有谁人?诸位大哥胸刻‘复仇’,敢情是来为过前辈复仇了,屈大爷,我看这几位大哥也不会是为了‘龙吟秘笈’来的。” 那七名大汉中使流星锤的大汉见彩云飞伶俐乖巧,于是笑道:“不错,我们是来替师父报仇的。” 忽然声音转而凄烈,七人一同拉开胸襟,露出强壮而毛茸茸的胸膛,指着“复仇”二字道:“我们十个不成才的弟子全凭师父一手带大,没料到老七、老八、老九大逆不道,败坏门风,做出伤天害理的事,致令师父因探‘幽冥山庄’而失踪,想必被那三个畜牲害了,师父尚且不能出来,以我们的武功,又有何指望替师父报仇!可是不报师仇,枉在人世,所以我们在三年前刻下‘复仇’二字,以志不忘,今日……”说到这里,语音大是激荡。 彩云飞幽幽道:“矢志报师仇,武林之中,又有哪位像你们如此重恩重义;据说七位为报师仇,三年来苦练,每位的武功,已不下当年的过老前辈,可喜可贺。” 殷乘风亦站立道:“更是可敬可佩,屈大爷,你出的招,让在下替这七位接便是。” 那名使雷公轰的汉子却一跃而起道:“咱们‘十绝追魂手’的弟子,虽然不才,但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之辈,现在咱们改为‘复仇七雄’愿领教屈先生高招!” 没料屈奔雷大声叹道:“似你们这等汉子,要大爷我动手,跪下来求我都不肯哩。要是大爷我收的徒弟,有你们一半的心意就好咯。你们又不是为了‘龙吟秘笈’,大爷我跟你们过招干什么?”当下走了开去。 “复仇七雄”见这极其难缠的老魔头竟不向自己动手,心中暗自庆幸,彩云飞等倒是觉得,此屈奔雷,倒非是非不分明的人。 这时店中的人里,殷乘风与彩云飞,己与屈奔雷交过手;少林四僧及武当双宿,因不是为“龙吟秘笈”而免交手;屈奔雷又不愿向“复仇七雄”动手,店里就只剩下黑袍客、锦衣汉及那四名头陀及两名断臂人。 那四名头陀,眼见屈奔雷盯向自己,心中大觉惶恐,但外表仍自镇定;黑袍客脸色铁青,锦衣人自斟自饮,毫不动容,断臂人神色冷然。一脸杀气。 屈奔雷哈哈一笑,大步向那四名头陀走过去。 那四名头陀神色冷肃的站起来,看得出是在全神戒备。 只听彩云飞向殷乘风细声解说道:“这四位头陀,本来是川中人,武功很高,是四名大盗,为首的叫‘三节棍’施铜,第二个叫‘方便铲’公冶肆,第三个叫‘夺魂铃’毕扁,第四个叫‘行千里’彭古建。他们在川中有一次劫了御用宝马,惊动了江湖四大名捕,追得他们走投无路,只好装扮成四名头陀,来到湘江,掩人耳目,暂避风头。” 那四名头陀,一听之下,心中不禁一惊,忖道:“怎么自己的行藏,竟也给这小小的姑娘瞧破了,这样怎瞒得过名震江湖的‘四大名捕’呢?” 没料到别人平常自看不出他们的身份,而今这四人已纷纷亮出了兵器,一个手执三节棍,一个手拿方便铲,一个手执有九个小铃的大刀,一个手抓用来点地而行的明杖,要想别人认不出他们,倒也不易,人尽可装扮,但手上的武器使用惯了,便任你怎样要装也装不来。 屈奔雷大笑道:“好哇,官府正在追捕你们,惊弓之鸟,看斧!”猛喝一声,一斧劈下。 施铜、公冶肆等见斧并不正面砍来,心料屈奔雷必是故技重施,提防屈奔雷又是震起桌上碗筷,射向自己。 “涮”地一声,斧破长空,忽然之间,桌面下陷! 这一下突变,十分意外,原来屈奔雷这“喇”地一斧,是一连四个变化,因为太快,所以连成一声,这四斧居然把桌面下的四条支柱,都在半中削断,桌面立即下陷,这样一来,施铜、公冶肆、毕扁、彭古建人在桌边,定必被酒水淋得一身都是。 屈奔雷这四斧之妙,比殷乘风的四剑穿掌,尤有过之而无不及,也许是屈奔雷有意向殷乘风露这一手,表示:你可以做到,我也可以做到。 可是施铜等人毕竟非同凡响,见势不妙,四人冷哼一声,右手执持兵器,同时左手一翻,竟每人各占一角,以手托住桌面下的柱,这桌面立时稳稳托住。 同时间,屈奔雷手中斧,快若电光,乌光一闪。 就在施铜等四人托住桌面之际,屈奔雷的斧已到。 施铜、毕扁、公冶肆、彭古建等人大惊,拿起兵器要格,忽听“隆”的一声,手托的桌面忽分为二,自中间折倒了下去,乌光此时一敛。 原来屈奔雷这一斧,乃是劈向桌面,把桌子中间劈断,这一来,在桌边的四人,仍是被酒水菜肴,淋了一身。 屈奔雷对时机的把握、内力的运用、斧招的快速,实令人心惊,施铜等脸色灰败,正不知如何是好,只听屈奔雷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你们四个人,能接得下我大爷的一招,就算是为‘龙吟秘笈’而来,也可与我同行。” 原来他适才见这四人处变不惊,沉手托桌的一招,也很喜欢,自己翻斧断桌,毕竟是属于第二招,他是一个信守诺言的人,对方既接得下第一招,他也不愿多作为难,于是又走向那两断臂人处。 那两个断臂人脸色一沉,翻身而起,左边的道:“‘勾魂’辛仇。” 右边的断臂人疾接道:“‘夺魄’辛杀。” 左边的断臂人继道:“乃是为‘龙吟秘笈’而来。” 右边的断臂人续道:“姓屈的出招便是。” 这两人一搭一配,说话神色冷峻,但配合得却十分巧妙,店中的人,都大力动容。原来这对“勾魂夺魄”兄弟,自幼残肢断臂,受人歧视,故苦练奇技,仇杀江湖,无人不畏之如神鬼也。 屈奔雷笑道:“好,痛快。”推出一掌,他也知道这兄弟俩并不好惹,所以这一掌,遥空劈出,也用了六成功力。 “勾魂”辛仇与“夺魄”辛杀冷笑一声,也拍出一掌!三道掌力半空相交,原本必发出蓬然巨响,但竟声息全无,屈奔雷只觉自己的掌力如泥牛入海声息全无,不禁一惊,这是他出道以来未见过的事。 同时间,辛仇与辛杀的断臂一扬,一股无匹的巨劲,向屈奔雷冲来。 屈奔雷是何许人也,立刻明白了过来,原来这“勾魂夺魄”兄弟,竟是用一种特异的掌功,把自己的劲力引了过去,再自两人的断臂中,加上两人的功力,激荡了过来。 这一来,等于是三道劲力,直袭屈奔雷。 好个屈奔雷,忽然暴喝一声,脸涨赤朱,胡虬根根耸起,运起十二成功力,硬接一掌。 “砰!”一声巨响过后,屈奔雷晃了一晃,屋顶上罩落滚滚尘沙,而辛氏兄弟,肩并肩的退了三步,勉强才把桩得住,又不禁“腾、腾、腾”地退了三步,脸色灰败。 只听殷乘风向彩云飞间道:“飞儿,这对兄弟的招法很怪异,,是哪派的武功?” 彩云飞笑道:“这不是哪一门派的武功,乃是他们兄弟自创出来的,以一手去引对手的内劲,再自断臂上连带自己的功力一齐逼出去,很少人能接得下,他们叫做‘断臂奇功’,的确是一门奇异武功。” 屈奔雷虽力震辛氏兄弟,但是毕竟是第二掌,对方接下自己一掌后,居然还能反攻,而且自己的第二掌也用了全力,才把“勾魂夺魄”兄弟震退几步,心中也大为激赏,于是道:“好功夫,好功夫!”又向那黑袍客与锦衣人行去。 那黑袍客再也按捺不住,本来是背向屈奔雷的,现在忽然一翻身,站了起来,竟是面对屈奔雷。 要知道桌椅之间,距离极近,黑袍客他竟不用挪动桌椅,一刹那间便翻了过来,各人也看不清楚他用的是什么身法,但各人见他适才闪电的一瞬间,便抓住“江左五蛟”之首,在雪地上毙了又回来喝酒,身手之快,无可比拟,而今与屈奔雷对敌,人人都知道会有好戏看了。 谁知道彩云飞忽然叫道:“巴老前辈。… 黑袍客忽然一震,回首道:“你认识我?” 彩云飞盈盈笑道:“适才巴老前辈使的‘吸盘功’与‘泻千里’身法,我怎会不知道呢!武林中会‘吸盘功’又使得那么干净利落的,除巴老前辈外,还有谁呢?” 彩云飞说到这里,众人不觉大悟。 原来“吸盘功”是一门极其深奥的武功。练成的人,出手多为笨重不堪,打斗时虽然实用,可是纠缠得相当厉害,武林中只有一个人,能练得此技,而且绝不拖泥带水,出招时干净利落,那便是这个巴天石。 同样他的师弟,外号人称“笑语追魂”的宇文秀,因是读书人,怕练这种“吸盘功”不雅,所以也就练不成,只练成“一泻千里”的身法,江湖上便大有名望,称之为“笑语追魂”了。 这巴天石更是两样兼备,适才无怪乎“江左五蛟”之首遇着了他,半丝挣扎不得,便了帐了。 彩云飞向屈奔雷笑道:“屈大爷,这位既是巴前辈,想必是为了宇文前辈的事而来的。” 巴天石被彩云飞赞了一赞,虽性格乖戾,但终究马屁不穿,当下厉声道:“不错,宇文师弟自入‘幽冥山庄’后便疯了,老夫正要去庄里会会那干儿妖魔鬼怪!” 屈奔雷知道这个巴天石,武功可是不弱,自己要胜他,只怕也要力拼一场方行;巴天石接下他的一招,自无问题,屈奔雷本以为自己为求夺得“龙吟秘笈”,免得这些人碍手碍脚,趁早打发了事,没料到殷乘风、彩云飞、辛氏兄弟、巴天石这等人也在,还有施铜、公冶肆、毕扁、彭古建等也不弱,少林四僧与武当二宿,武功还深不可测,只怕这名锦衣人也是不好惹的,当下锐气大减,虽知以一战一,自己大既不会落败,若语伤众人,群起而攻之,只怕自己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当下干笑几声道:“巴天石,嗯,好,好,你为那个疯书生,可不关大爷我的事。”当下向那锦衣人走去,手中倒蓄了十成功力,意图一招败之,否则同行者越来越多,对自己也不见得有利。 岂料那锦衣人笑容可掬地起立,拱手一揖,道:“屈兄请了,在下蔡玉丹,乃‘幽冥山庄’庄主石幽明至交,而今石庄主生死未明,在下忝为知交,亦应至庄里一行。” 蔡玉丹自报姓名;却把店中诸人,都吓了一跳,因为这蔡玉丹,绰号“缠丝大侠”,家财万贯,是丝绸商人,但仁侠异常,喜助人,义疏财,武功很高。 “幽冥山庄”庄主石幽明生平甚少知交,只有与这蔡玉丹是好友,这是人所共知的事。石幽明不幸,蔡玉丹查访,自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屈奔雷却不想多一人累事,当下道:“大爷我来是为了‘龙吟秘笈’,据说这秘笈乃在‘幽冥山庄’之中,不管那石幽明死了没有,大爷我到庄中取书,你是石幽明的朋友,只怕容不得我,还是接我一招吧!”心中暗运内力,只图一招败却这蔡玉丹,便可少了一名大敌。 蔡玉丹微笑道:“既是如此,在下就领教屈兄高招了,尚要请屈兄多多包涵方好。” 屈奔雷大笑道:“那你就接吧!”奔雷闪电一般,手甩斧出。 这柄乌光闪闪的斧,并不直接甩向蔡玉丹,而是绕过一个大圈,急风直劈蔡玉丹之脑门。 这柄飞斧的来势,比适才屈奔雷使的飞斧吓退“湘北六豪”的声势,又是大大的不同,这一斧至少比适才这一斧更猛烈十倍!飞速十倍!凄厉十倍! 在座众人不禁失惊,没料到屈奔雷一上来便用了全力,这一斧在半空鸣鸣作响,急旋而至,不管用哪门兵器去挡它,必先折而后断,仍挡不住飞斧的来势。 蔡玉丹仍微笑着,忽然微笑一敛,迅速除衣,把锦袍一卷,间不容发之际,锦衣已套住了飞斧。 众人不禁喝了一声彩,蔡玉丹果然不凡,的确没有一样兵器,比一件衣服对付那旋转中的飞斧更有用了。 屈奔雷眼看对方一出手,便收去了自己的飞斧,心中大惊,左手一送右手一招,“呼”的一声,飞斧竟破衣飞出,不过再也无力飞旋,落了下来,屈奔雷一手接住。 众人这才定过神来,更是喝彩如雷。 原来屈奔雷的“飞斧神功”,已达到了随意飞行,伤人自回的境界,也就是说,飞斧出手命中后,余力会带动斧头,飞回屈奔雷的手里。 屈奔雷立刻用飞斧回力,竟仍能破了蔡玉丹的锦袍,这等功力,己是神乎其技了。 但屈奔雷本人,却惊出了一身冷汗,要知道若适才斧不能破衣,自己便算是一招败在蔡玉丹手里了,而现在总算斧裂衣而出,毕竟是蔡玉丹输了半筹,自己也有了面子,可是自己一发一收,已出了两招,再也不好意思抢攻下去了,只听蔡玉丹瞧瞧破袍,笑道:“屈兄好功力,在下接得好险;这袍子破了,命是拾回来啦。”说着把锦袍随手一放,坐回原处,微笑喝酒。 各人见蔡玉丹如此有气度,不愧是位名侠,心中十分钦慕,屈奔雷心中也暗自惊愧。正欲说埸面话,抬目一望,不禁“呀”了一声,众人随声望去,也不禁,‘咦” 了一声。 原来在墙角的一张小桌上,竟有一个粗布衣的人,蒙头呼呼大睡,此人在何时进来,店里好手,竟一无所觉,对店中发生的事,一概不理。 众人一惊,怎么跑出一个如此之高明的人,后来又转念一想,安慰自己道,这人想必是店里的伙计,从里面走出来,自己当然没有注意。 屈奔雷向老爹瞪了一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