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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残天缺不在,阴错阳差之下他便摸入了洞中,虽然当时洞中有火盆,但绿萝还是害怕,为了壮胆,这才在石壁之上用随身的小剑刻了几句儿歌为自己转移注意力。 后来年幼的绿萝哭着哭着便睡着了,而地残天缺在巡视洞中的时候发现了她,因为她的穿着所以两人认定她是斗米观的孩子,之后便暗中将他交给了行云掌门。 等到绿萝一觉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在家,便也分不清之前的经历是幻还是真,直到多年以后,绿萝为了寻那红嘴雕费劲了心思,终于回想起了幼时的那个奇怪经历,而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发生了之后的事情。 前文书中李寒山以正法天启的占卜之力看到的,便也是这个场景。 而难空正是在此处发现了重伤的行颠道长。 书归正传,在见到传闻已经被枯藤摄去的行颠道长突然出现之后,斗米观的几位道长此刻都震惊无比,只见那行痴和行雾此时也顾不上身份情势,在世生他们三个奔去的同时随后也跃到了人群之中,来到行颠近前,但见行颠此时这番模样,不由得悲从心生,在听完了行颠方才的话后,只见他二人转头瞧着台上表情复杂的行云掌门,然后悲凉的说道:“师兄,你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事宜至此,不论行云如何狡辩都已是徒劳之功,要说行云确实厉害,纵然今晚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情,但经过了他力挽狂澜之后依旧化险为夷,直到方才,大家还都觉得他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才会做出那番错事,而后来见他哭泣想要恕罪的样子,众人更觉得他是个敢作敢当的好汉。 但所有人都未想到,这行云哪里是什么身世悲凉身不由己的枭雄,说到底他只不过是个城府极深的小人罢了。 这也正应了那句话,谎言始终是谎言,即使再去修饰也难成真,行云机关算尽,到最后关头却依旧棋差一招,而此时见行颠出现之后,他也明白自己多说无益,于是伸手抹了抹眼泪之后,竟大声的怒吼道:“你们为何要这样刊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都是你们逼的!!老五,如果不是你想去找那邪魔,我又怎会这么对你?” 归根结底,行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自尝苦果。 要说他究竟为何要伤行颠?那还的从半年前说起,咱们之前也曾讲到行颠道长因担心远在岐山的世生他们安全而想要下山相助,而这件事情,便就是在那时发生的。 只见那行幻道长恶狠狠的说道:“恶贼你没有想到吧,其实你的事情我半年之前便已经同老五说了,只不过当时我也没有想到你居然歹毒到了这个地步!” 话说大概在七个月之前,世生他们奉命下山寻找‘乾坤化生石’,而行颠道长同他们在一起时间久了,这次几人下山之后,只觉得自己一人实在无聊,所以这才在后山四处闲逛,百无聊赖之际,他回想起之前世生曾经烧来吃的那种鸭子的美味,所以便想去猎几只回来下酒,而说来也是凑巧,当时的行幻也在山谷之下狩猎鸭子,悬崖上的行颠感觉到了谷中传来的真气,心中纳闷便纵身跳落寻找这股真气的来源。 而行幻当时再想逃却也完了,所以被行颠抓了个正着,在看到眼前这个衣着破烂蓬头垢面的师哥之时,行颠道长的反应如同今晚那行雾行痴一般无二,要知道这行幻当年同行笑行狂一齐先后失踪,几十年都未见踪影,怎么如今会突然出现在谷底?而且还是这般落魄的下场? 行颠望着行幻,忍不住上前楼住行幻问道:“三哥!你这些年去了哪里?可想煞兄弟我了!” 而行幻在得知行颠根本不知道二十七年前所发生的事情之后,之后才将整件事的始末说给了行颠听,而脾气火爆的行颠在听说此事之后心中震怒之余依旧觉得悲伤,想不到当年斗米八侠居然因此落得这般下场。 而一直以来他和众人的情谊如同手足,所以一时间他也不忍当众戳穿那行云的阴谋,不过他性如烈火,自然不能让这师兄一错再错,于是隔天在同师兄弟们面议之时,他才会当众说出那番话,其实他的心中还是想让行云回头的,于是这才说出了‘其实我在那时就该死了’这种话。 而他的言下之意,只有行云道长能够听得懂,行颠料想到自己这次下山行云定会前来阻拦,所以他下山之后并没有走多远,而果真如他所料,等到天色将暗,行云果真追了上来。 行颠此行只想让行云可以回头,所以便上前相劝,他当时对行云说:“师兄,如今打错已成,你莫要一错再错,好歹咱们已经活了大半辈子,你为何还要这么执着?听兄弟一句话,让我去阴山当个说客同那秦沉浮把所有事情说个明白,这事确实是咱们不对,虽然那秦沉浮已入魔道,可我想他应是个分得清是非的汉子,即使他到时划下道来,但不管怎样,我都会和你一起承担,如何?” 行颠道长的这番话发自肺腑,要知道他光明磊落了一生,实在受不得身在污垢之中,当时他真的是想帮那行云,可他的这番话听在了行云耳中却又是另外一番滋味,且不说他们都不知道秦沉浮为何入魔,但你让计划了大半生的行云放弃他的道路那却是万万不能。 只见当时行云对着行颠冷哼道:“你疯了么?咱们身为正道,又怎能对一个卑劣的邪魔低三下四?而且说到底我只是同他互相利用,又何错之有?” “如此‘正道’还不如邪魔!”脾气火爆的行颠道长见行云竟然如此执迷不悟,顿时心头火起,确实,按说正与邪不过是人对世界的两种态度,如果身为正道就能任意害人的话,那还算的上什么正道? 只见行颠道长指着行云吼道:“我看你才是疯了,难道你要将我们斗米观也变成藏污纳垢之所么?只要我还活着,就不能让你这么做!这一遭我必须去,我这是在救你!” “你胆敢违抗掌门师兄的命令!?”行云阴沉着脸冷冷的说道。 而行颠道长丝毫不惧怕他流露出的杀气,只不过,在感知到了行云杀气的时候,他只是叹了口气,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现在要遵守的,只有我自己的良心,老大,其实我早已知道你会如此,但却还是奢望着你能够变回从前的样子……也罢,既然我认识的那个行云早在二十七年前就已经死了,那此番,亮家伙吧!” 说罢,行颠道长含着眼泪抖出了自己的快剑,而在那一刻,行云确实迟疑了一下,但那个念头只维持了仅仅一瞬间,当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回头路,或者说,早在古阳道长死的那一天,他就已经断了所有的后路。 于是在那一夜,行云和行颠兵刃相向,行颠虽然有震惊鬼神的快剑神技,但奈何前些年封印美人僵的时候已经元气大伤,此时他的本领早已不能和当年媲美,所以一场激战过后,他还是不敌那行云,最后惨败行云手上,打碎了双臂身受重伤。 而这是行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残手足,等他回过了神后,心中也有些悔恨,望着行颠道长的眼神,那眼神正气凛然,相比之下,心中有鬼的行云自惭形秽,以至于一时间竟不敢动手去杀他,不过事宜至此不杀他的话事情早晚败露,这可如何是好? 行云思前想后,便又记起了七绝锁龙楼这处所在,要知道那七头恶蛟死后透露化为血树,那血树散发阴怨之气,本来尚有十二天星锁镇压,但如今天星锁已经不在,所以那怨气在洞中肆意滋生,接触的时间久了,就会影响人的神智让人沾染七种恶念,那地残天缺二人便是如此性格才会这般暴虐,所以行云终于想出了个办法,他决定不杀行颠,而是将他关押在七绝锁龙楼中,待到日后他被那血树怨气吞噬了心智之后,才将他放出来,到时大家都是一丘之貉,自然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行云确实是个大阴谋家,从始至终他的计划都是滴水不露,可纵然他千算万算,但却不知道人算始终敌不过天算,在数段复杂的机缘巧合下,他这二十七年来设下的所有阴谋,居然在一个晚上同时败露。 而这也真是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眼见着多年的阴谋一朝丧尽,行云忽然觉得恐惧,因为在那一刻,他潜藏心中所有的黑暗,都被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而在得知了这一切之后,行痴和行雾终于也对行云彻底寒了心,只见那行雾老泪纵横,他好恨,好恨自己为什么这么糊涂,居然陪在如此奸贼的身边近三十年,本来他还想着行云师兄此番必定能够光大斗米观,可谁能想到,斗米观数百年的清白基业,此番正是毁在了他们的手上! 想到了此处,行雾便咬着牙对着行云痛苦的吼道:“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年轻的时候在‘黄沙寨’,如果当时不是行颠替你挨了一剑,你早就已经死了!你怎能,你怎能如此忘恩负义?难道咱们的兄弟情份,还抵不上所谓的成仙么?” 当时行云见已经无法隐瞒下去,终于本性全露,有一种人,生下来便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觉得整个世界全都亏欠着他的,纵然犯下了错误,也会认为是被别人逼得,很显然,行云就是这种人。 为了成仙这个妄想,他已经放弃了太多,此时换来众叛亲离的时候,他的心中反而有些解脱,是啊,负担了这么久的阴谋终于败露,之前心中的种种约束顾忌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如此这般,那他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想到了此处之后,只见行云疯狂的吼道:“我说过了都是你们逼我的!?什么兄弟情份!?如果他们真的顾忌兄弟情份的话又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而且这所谓的情份又能维持多久?纵然到咱们死,也不过七八十年罢了!我不想死,我要长生!!” 他真的疯了,所有人当时都这么觉得,尽管行云今晚一直说别人是疯子,可殊不知疯的人,却是他自己。 有的时候,人撒了一个谎,之后的日子就需要撒更大的谎去圆这个谎,于是这个谎言越来越大,陷得也越来越深,直到最后谎言被揭穿的时候才发现,所犯的罪过,已经无法被饶恕。而欲望同样如此,行云之心早已被成仙的欲望填满,这欲望促使着他半生不断修饰着自己的阴谋,直到最后,行云注定要被自己的欲望所吞噬。 没有错,你也许可以说这是他的梦想,他是为了梦想而挣扎,但殊不知虽然每个人都有追逐梦想的权利,但你却不能将自己的梦想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此般梦想,便是别人的噩梦,根本不配称之为梦想,也注定于天地所不容。 此为恶念,葬送一生。 见行云已经如此丧心病狂,世生几人还有斗米观的几位道长对他彻底死了心,只见当时行颠道长颓废的叹道:“世生,咱们走吧,让他自己留下做他的成仙梦。” 那一晚,在经历了如此多而复杂的事后,世生早已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而听了行颠师父的话后,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是啊,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还留在这观中何用?而且话又说回来了,纵然他此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恐怕他也不会继续留在这里了。 天下正宗?到最后只剩下了天大的谎言,和令人作呕的真相。 刘伯伦和李寒山也死了心,刘伯伦还好一些,因为他本来就是乱世游侠,斗米观对他来说,只是和一些亲人好友相聚之所,如今亲人和好友要走他自然相随,而李寒山却显得十分伤心,他的眼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断过,自幼在这里长大的他一直将这斗米观视为终生的骄傲,因为这里就是正道,这里就代表着正道,但是在受到了如此打击之后,他终于也认清了事实,他虽然平时迷糊瞌睡,但心中确是清醒无比,于是他也决定离开,离开这是非之地。 而陈图南,却依旧站在行风道长的身边,表情复杂的望着台下众人。 “老五,我俩也跟你走。”在几人决定离开之后,只见那行雾和行痴也擦了擦眼泪,伤心的说道:“这些年来原来我们一直在助纣为虐,如此死后还有什么脸面再去见师父他老人家?” 而行痴随后捶胸叹道:“真是冤孽,亏我这些年一直寻找破解乱世之道,却不知这乱世竟正是因我斗米观而起,冤孽,冤孽!” 几人当时都对这里没了牵挂,只想尽快的离开这伤心之地,什么名利什么正道都不再想去过问,而就在这时,只见那台上的行云掌门忽然大吼道:“站住!你们以为斗米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 “你还想怎样!”行雾道长回头狠狠的瞪着行云,然后大喊道:“你还以为我们会继续帮你害人么?” “哼。”只见那行云道长长袖一甩,然后语气阴狠的说道:“你们走可以,但是世生他们必须留下!” 他还是惦记着几人的法宝,当时三人都明白,纵然自己今晚将法宝留下行云也不会放他们走,毕竟他们才是寻找最后一样乱世法宝的人选。 这真是讽刺呀,世生苦笑了一下,想当年来斗米观时入观难,而如今想离开却是更难,这岂不是天大的讽刺么? 而在那行云说完此话之后周身杀气瞬间溢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今晚的热闹实在太大,按照着这情况发展,等一下很有可能会演变成一场恶斗。 “斗米弟子听令,结阵,守住山门,不许一人走出!!”只见那行云高举掌门令牌大吼道:“为什么不动!难道你们也想死不成!?” 而那些弟子们虽然心中犹豫,可行云的威严一直都在,斗米观中掌门之命大于天,一直以来行云都是这么教导他们的,所以在听到了他这话之后,那些人慌忙领命,然后逃似的散开,转眼便布好了阵法。 而在瞧着现在的弟子们居然如此不辨善恶,行雾和行痴两人心如刀割,他们真的错了,错在没有听师父和前辈们的话,如今斗米观弟子人数虽多,但居然都是如此贪生怕死之辈,这岂非是玷污了历代先祖们的英名? 而见斗米观弟子们开始布阵之后,众英雄也都乱了起来,只见他们朝着那行云质问道:“行云道长,你们家事我们可以不管,但如此兵刃相向又是何意?” “问的好!”只见那行云道长高举手中金棠剑,然后朗声大喝道:“事宜至此,也省去了许多繁琐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在今晚解决吧,支持我的留下,日后歃血为盟与我共享仙路!而不想支持我的,现在也都表个态吧,好让省去了我日后的麻烦!”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想不到如今的行云竟变得如此暴虐,他这言下之意大家都明白了,今晚只有顺从他的人才能活下去,而反对他的,后果可想而知。 其实很多人方才都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过刚才又经变故之后,他们已经看清了行云的为人,如此阴险之辈,在他手下又如何会有好日子过? 但,总好过送命吧。 于是,在这种压力之下,许多正派人士妥协了,他们纷纷举手表示愿意留下与行云同盟,而眼见着举手的人越来越多,直到最后,竟占了整个人数的十分之八。 而剩下的那一小队人,都是不屑于同这种奸贼为伍的性情中人,此番危机倒也考验出了真善与虚伪的区别。 很显然,剩下的这些人纵然是死,也不愿意受这伪君子的控制,而当时行云环视四周,他的眼光一一扫过那些不愿意同他合作的人,最后他的眼光落在了孔雀寨异夜雨的身上,只见他对着异夜雨冷笑道:“异先生,你们孔雀寨来之不易,难道也要同我们正道对立么?” 要说今晚最冷静的人恐怕就是异夜雨了,只见这二当家打了个哈哈,然后抱拳笑道:“行云掌门当真言重了,想我孔雀寨只不过是小小山贼,可不敢妄自归附‘正道’啊,到那时我们岂不是要让那些邪道兄弟耻笑了?” “二当家,你什么脑子啊,我们不是正道也不是邪道,我们是黑道。”异夜雨身后的一个愣头青大声说道,而他们的话着实让在场许多成名已久的正道人士觉得老脸发烧,而异夜雨听罢此话后拍了拍脑子,然后嬉皮笑脸的说道:“啊对!我们是中立的黑道,混山贼圈的,只想继续我们这份有前途的营生,在这就不跟你们这些大侠掺和了,所以你们不管怎么搞,我们都保留意见……咳咳,要说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而且这话糙理不糙,还请行云……啊楸!道长莫要见怪才是。” 异夜雨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喷嚏,表情略微滑稽,但是言语之间却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而行云早就听说过这厮的传闻,也明白他是个人物,所以也没立刻发难,只是转身又对着那法垢大师问道:“大师,你我两派本为一体,如今你应该是支持我的对吧。” 法垢大师见证了今晚的一切,只见他思索了良久,末了,长叹一声道:“行云道长请了,我云龙寺此番决定退出修真界江湖,日后不再过问所有是非。” “好一个不再过问所有是非!!”只见那行云道长目露凶光道:“那还请大师多在我山门权衡几日再走不迟。” 很显然,行云之所以这么做是怕离开的人在江湖上散播他的真相,所以他今晚不会放过任何人,要说他现在心性已经癫狂又怎会相信那法垢大师的话?所以在那一刻,他已经动了杀心。 而就在那行云说完后,只见离他不远的行幻再次狂笑,然后他已木剑直指行云,冷笑道:“好威风,好杀气啊我的正派至尊,说实在的我真佩服你,如今你的那些龌龊之事都已经败露居然还能这么狂妄,看来你真的是无可救药!” “疯子。”只见那行云掌门凶相毕露,然后冷冷的对着行幻说道:“你想怎样?” “还能怎样?”只见行幻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今天纵然是死,也要让你还清一身的血债!” “就凭你?!”只见那行云一甩手,两把五行圣剑骤然放光,在他的眼中,所有的事情都是这行幻搞出来的鬼,所以即便行幻不说话,他也誓要将其掀杀之而后快。 而见他们要动手了,只见那行痴道长忽然开口喝到:“还有我,三哥,我帮你!!” “算我一个。”在行痴道长喝罢之后,行雾道长随即吼道:“既然兄弟情份已绝,那今天就做个了断吧!斗米八侠已经死了,我们无颜再继续担当斗米弟子,所以此刻我们正式脱离斗米观,誓要诛杀你这恶贼!!” 说话间,只见行雾和行痴两人一跃又跳上了高台,他们同行幻形成了个三角形将那行云围在了里面,行幻手持檀黎木剑,行雾抄起了腰间的牛角,而行痴则拿出了一卷铁质的简书,霎时间,各自身上真气爆发。 而面对着三人绝强的气焰,行云冷笑了一声,双手左右平举五行圣剑,目光如电,神情冰冷。 此时几名昔日如同手足的兄弟此时因为仇恨和杀意相对而立,一场惊世大战一触即发。 第一百五十二章乱战开斗米炼狱 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此时却要拼个你死我活,也许这正是人世间一大凄惨之事。除了行云之外,那行痴,行雾以及行幻的眼中全都含着泪水,如果有选择,他们宁可当年死的是自己。 但是他们有选择么?没有,所以为了给几位兄弟讨回公道,他们当时只能选择去同另外一个兄弟厮杀,而他们本都是世上顶尖的修真者,以至于刚一动手战况便已经十分凶险。 且见那行云双手各持着一把五行圣剑伺机而动,眉头紧锁目光冰冷的瞪着三人,而最先出手的却是那行痴,只见当时他将手中简书猛地拉开,那铁质的书简发出哗啦一声,霎时间书简之上寒芒闪耀,但见他将那书简往空中这么一丢,同时双手掐诀念咒,半空之中打开的书简凭地变大,瞬间将三人的头顶罩了个严严实实。 他这么做,自然是想封死那行云以轻功向上跳跃的路,要说这行痴当年在斗米八侠之中是名气最弱的一位,为人低调寡言,性格也有些怯懦,生平只有一样爱好,那就是看书,据说他看书同行颠喝酒一般,居然能够看醉,每当找到从未读过的书籍,看到动情处甚至会大笑起舞,而行痴二字便也是由此而来。 而几十年来能看懂的书早已被他翻得稀烂,之后行痴只好四处去寻找上古的书籍,那些上古的记录文字极难领悟,阅读起来就好像破译暗语,但行痴却乐此不疲,长时间下来,竟被它翻译了大量的古时记录,而‘摩罗妖臂’上的预言,也都是他所翻译得来。 话说行痴虽然金丹经上的功夫没有其他师兄弟身,但由于常年阅读上古书籍,所以领悟到了不少早已失传的道术法门,也亏了他平时不显山露水,所以那晚他刚一出手,连行云都感到有些惊讶了起来。 但见那头顶巨大的铁卷越压越低,寒芒照耀下,整个高台上如同白昼,紧接着,他们的周围出现了许多半透明状的字符,那些字符飘荡在空中若隐若现,行云一不留神,一个字符贴在了他的左臂之上。 行云只感觉到左臂一沉,似乎挂上了近百斤的重担一般,而正当他心惊之余,但见那行幻早已瞅准了机会一剑刺来,那檀黎剑已经被鲜血开锋威力惊人,而行幻仗着摘星词轻功栖身而上,无比刁钻的一剑朝着那行云的肋骨刺去,而行云见无法躲避,只好右手一轮,挡开了这一剑,与此同时左手平刺反击,这两手剑法快的出奇实在难以躲避,但奈何行云的左臂方才沾了那行痴的术法,无法同平时一样灵敏活动,所以行幻趁机躲避。 台下的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场惊世的斗法,而见那行痴使出的法术之后,李寒山心中忽然想到:这行痴师叔的法术和世生在化生石中领悟的符咒之法却也有异曲同工之妙,看来这般由字符催生的法术自古便已经有了,如果他能取长补短的话,那定能将那符咒之术更加完善。 不过刚想到此处,他便下意识的望了望世生,但瞧世生当时茫然的脸上泪痕未干,便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声,同时随即想道:该死,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还有心情去想这些?什么法术什么道术?如果没有这些东西的话,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悲剧发生? 当时世生已经慢慢的从种种震惊中恢复了过来,但那心中的悲伤,确是止也止不住。 而就在这时,只见一直未动的行雾持着牛角猛地一吹,一只浑身是火的黄牛瞬间出现,话说行雾手中的这牛角可并非凡物,乃是行雾年轻时在南方某国秘境中斩杀的异兽所得,说起来那异兽的身世也确实离奇,居然是一头受了天启之牛,要说天启之力就算是在人中也是少之又少,而动物得到天启更是闻所未闻,那异兽本是一只寻常青牛,后来不知为何忽然觉醒了天启之力,此后吞云吐雾祸害一方。 而当年行雾道长前去秘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力斩杀了这头异兽,但没想到那异兽虽死,可头上一根牛角却留下了下来,后来这牛角被行雾练成了一件法宝傍身,这号角内藏有异兽之魂,每当吹响之时,便可唤出御敌。 而那火牛出现之后怪叫了一声,随后朝着那行云就撞了过去,而行云避无可避,只好催动全力抵抗,虽然他道法极深,可同时面对三名道行深厚的同门师弟时却也显得十分狼狈,而就台上几人开战之时,台下的人群中也已经炸开了锅。 要知道这行云的意图现在已经十分明显,他的意思正是顺他者昌逆他者亡,虽然迫于他的淫威和利诱下,大多数正派人士都选择了归顺于他,但当时台下还有数十名不愿意同他这等卑鄙小人同流合污的正道人士,此时见行幻他们三人窝里反牵制住了行云,如此好的机会再不‘扯呼’又更待何时? 首先是一人振臂高呼‘咱们走!’,随后那些人全都会过了神儿来,而他们立马随声附和,之后转身就跑。 在见到台下有人要跑后,台上的行云立即对着那些选择留下的正道人士怒吼道:“你们等什么呢?动手啊!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他们下山,那咱们都会沦为笑柄!” 要说行云确实心机深重,他明白既然方才那些人表明了态度之后便已经没了回头路,而他这句话又正好刺在了那些茫然的正道人士心中最软弱的地方,没有错,如果今晚的事泄露了出去的话,那他们软弱贪婪的一面岂非要天下皆知?要知道人活一张脸,他们这些正道人士最忌讳的就是自己名声受辱,于是,在为了保全名声的贪念和恐惧下,那些人纷纷拔出了兵刃朝着逃跑的那些人砍了过去。 他们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既然今天能上斗米观就证明了他们的实力,瞬间,台下乱作一团,而就在这时,异夜雨给了身边人挤一个眼色。 孔雀寨的恶棍们也动了。 这些寨民其实早就做好了开打的准备,此时见二当家下令,那些曾经的亡命之徒瞬间如同猛虎一般加入了战局,除此之外,还有云龙寺的护法僧众,他们也是一股极强的战斗力,当时法垢大师已经下了台,经历了今晚闹剧之后,法垢大师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双手合十感慨众生皆苦,但众生虽苦,却也不能任人宰割,所以他便指挥着云龙寺的护法武僧配合着孔雀寨的恶棍们一齐对抗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 突围的人群之中,难空冲在了最前面,只见他双手金刚降魔杵舞的是虎虎生风,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的砸在那些抵挡在身前的人们。要知道难空一直以来都对这些所谓的‘正道’所不齿,如果不是这帮损贼猎妖人,他曾经又怎会平白无故的担负上‘渭水巨恶’的名号? 而此间终于能够毫无顾忌的痛下杀手,难空自然不会留手,他本领高强,打到性起之时,手中一双降魔杵更是将那些正道人士打得哭爹喊娘,如果不是法垢大师制止的话,估计当天他又会大开杀戒。 而孔雀寨的恶棍寨民也不甘落后,只见他们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挥舞着手中的菜刀铁锤之类的兵器,配合着那难空,硬生生的在人群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也亏了那些‘正道人士’们心中有愧自知理亏,所以士气不旺,一时间居然被那少数的人杀的节节败退,而二当家见此机会便对着身边纸鸢示意该走了,但是纸鸢却如何都不想离开。 因为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满脸泪痕的世生身上。 此刻世生心中的苦,也许只有她和小白两人才能真正的理解吧,要说小白现在正陪在世生身边,而她又如何能独自一人逃走? 于是,她便同二当家表明了心态,而与此同时,刘伯伦也对着行颠师傅说道:“得了,老爷子咱也一齐趁乱跑了吧,留在这里也没多大意思了,从今天起,咱爷几个找个深山躲起来成天喝酒,再也不管这斗米观的破事了。” 他此话一出,便引起了世生和李寒山的共鸣,今晚的事情给他们的打击实在太大,此时心力交瘁当真累了,而就在这时,那行颠道长忽然轻声叹道:“你们走吧,我现在不打算走了。” “什么?”刘伯伦惊道:“你现在这样,即便是留下又能怎样?我说老爷子,你可别吓唬我们啊。” “我这话自然当真。”只见行颠道长叹道:“既然他们现在都留下了,那我也要留下,我们兄弟几个,终归要有个了断。” 而就在哪行颠道长刚说到此处之时,台上的恶斗愈演愈烈,当时行云自己对抗三位道长显然颇为吃力,而众英雄逃脱一事也分了他的心神,就在这时,只见那行幻道长瞅准了机会栖身于行雾的火牛身后,待到那行云没有注意便飞身一剑,瞬间挑飞了行云一块肩头肉。 而行云负伤吃痛,心中邪火更盛,只见他狂吼一声,手上金棠,群青双剑光芒更胜,只见给他金棠剑震飞了那行幻之后,又以群青剑刺在了火牛身上,群青剑散发出的绝强寒气,竟将那炙热的火牛冻成了一地寒霜,而抽着这个机会,行云看见了台下的世生众人,他心里明白,凭着那几人的本事,如果他们想要逃跑的话,山中的弟子们没有人能拦的住。但此时自己又被三人缠住,这种级别的斗法要打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定,于是他当时心中焦急,便转头大喊道:“老二!!你还在那里干什么!怎么还不过来帮我?!” 而他说的正是行风,话说行风道长方才因为事情败露,早已经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和自责之中,从始至终他都在那高台的角落处蜷缩着身子哭泣,而陈图南和绿萝一步不离的陪着他。 此时听见行云唤他,只见行风道长身子一紧,哆哆嗦嗦的抬起了头来,仅看了一眼,便被四人的死斗刺激的大叫了起来,今晚他也受了极大地刺激,一直以来折磨着他的梦魇成真,斗米观数百年的名誉毁于一旦,这些事情无不对他造成了极大的打击,所以当时的行风道长已经没有了任何斗志,他当时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躲起来,躲得越远越好。 而见到行风道长如此反应,只见那行云恶狠狠的骂了一句:“窝囊废!成不了大事!” 不过他话音刚落,就又被那三位道长的围攻给堵住了嘴,而经此变故之后,陈图南看上去虽然依旧冷静,但面无表情的脸上却也流露出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无奈和悲凉,但他明白在这个别人都陷入癫狂的时候自己必须要理智,于是,他当时便对着那不知所措的绿萝轻声说道:“师妹,你先带师父会家休息。” “师兄。”绿萝泪流满面,生性天真的她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斗米观此刻会成现在这副模样,此时她能看见的人,无不同疯子一般的杀戮,曾经庄严和平的斗米观,俨然已经变成了修罗炼狱般的存在。 其实也不怪她,话说当时可能除了极少几人之外,在场所有人都有这种迷茫,毕竟他们不是这场阴谋的参与者,却全都在不知不觉间被扯入了阴谋之中。 只见那绿萝哭着拉着陈图南的衣袖颤抖的说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师兄,我好害怕。” “别怕。”陈图南见绿萝不停的颤抖,破天荒的语气之中夹杂了一丝温柔,只见他伸手摸了摸绿萝的头发,然后对着她说道:“听师兄的话,先把师父带到安全的地方,师兄对你保证,不会有任何事发生。” 他就是这样的人,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候才会不经意的流露出自己的情感,而绿萝在听了他的话后,当真擦干了眼泪,然后点头说道:“那你可要注意安全呐。” 陈图南笑了笑,然后对着她说道:“快去吧,放下房中锁门石,如果不是我去的话,任谁叫门都别开。” 对于陈图南,绿萝完全的信任,于是她这才点了点小脑袋,同时搀扶起了自己的父亲跳下了高台,当时台上只剩下了五人。 而见到绿萝带走了他的父亲之后,那行云掌门一边挡开了行雾和行幻的攻击之后,一边冷声喝道:“废物!要你也没用,图南,你还是我斗米弟子否?你还记得自己为何会有今天否?!” “弟子不敢叛教。”只见陈图南叹了一声,然后双手抱拳施礼道:“弟子自然记得。” “那好!!”只见那行云又吼道:“既然你还记得,为何不来助我一臂之力?” 陈图南的实力天下皆知,观中弟子们早就盛传他的实力已经直逼第十三代的师叔师伯们,如果此时有他帮助的话,那这场战局应该马上便有改观。 但是陈图南当真会这么做么?为了服从掌门命令,他也会同其他弟子那样不明事理助纣为虐? 当时刘伯伦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图南的身上,他们当真不知此时图南师兄心中所想的究竟是什么。 而在听了那行云掌门的话后,只见陈图南居然双膝跪地,同时开口说道:“弟子身为斗米观十四代弟子,实在不敢以下犯上,所以还请掌门原谅,如果掌门执意要治弟子之岁,纵然是死,弟子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说话间,只见陈图南一把拔出了背后黑石剑放置在自己咽喉之上,从他的神情上来看,只要那行云一声令下,他当真会自刎血溅当场。 而见这大师兄居然这样,兄弟几人无不动容,只见那刘伯伦焦急的朝着他大喊道:“大师兄你在干什么!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这么迂腐?今晚过后斗米观有或没有都是个未知数,你又何苦还要遵守这什劳子教条?还是跟我们走吧!咱们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再在这藏污纳垢之所待着,岂非是玷污了自己的人格?” 没人知道陈图南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他既然如此选择就一定有他的理由,只见当时的他对着刘伯伦摇了摇头,那眼神分明是无奈,却还透露着坚持。 而行云当时受三人左右夹击,哪里还有工夫治他的罪?只见他奋力地挡着三人的攻击,刚想开口说话,忽然背后又中了那行痴的法术,身子一疆之时,行幻的木剑又到,这一剑劈空而来,夹杂着烈风‘呼’的一声,誓要将他从上到下一劈两半! 而行云当时避无可避,只好拼尽了全力朝后退了一步,只听‘刷’的一声,那木剑从行云的左肩处刺入,一路到右肋的位置,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只听他惨叫一声,胸前瞬间血花四溅。 得手了!! 行幻重伤了行云之后,立住了身子,但三人脸上却并未有一丝的快意,而那行云惨叫了一声之后,接二连三的字符再次打在了他的身上,一时间他动弹不得,行雾见此机会,便忍着泪飞身上前弯腰鼓起了腮帮子猛吹号角,那火牛瞬间从身前出现,急速撞在了行云的身上,火牛的力道惊人,而行云当时无法躲避被撞了个正着,只见他惨叫了一声,随之被愤怒的火牛牛角向上挑飞,直挺挺的装在了头顶上方那巨大的铁简之上,发出了咣的一声巨响。 见他连受了三番重击之后,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那些选择了行云的人们开始恐惧,如果行云死了的话,那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于是,在那一瞬间,不少人都发出了惊呼,但瞧那行云撞在了铁简之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又被反射了回来,瞬间,高台塌陷,浓烟滚滚。 而就在烟雾散尽之后,但见行幻行雾行痴三人站在那堆碎木之上冷冷的望着前方,就在他们身前不远处,行云挣扎着站起了身来,当时的这位斗米观掌门已经十分的狼狈,满身血污头发散乱,唯一未变的,恐怕就是他那阴毒的眼神。 显然方才几人的攻击已经让他受了重伤,只见他大口的喘息着,刚想说话,可一开口,却先吐出了血来。 见他现在这般模样,行幻咬着牙吼道:“恶贼!你也有今天,不单毁了斗米观更毁了你自己,事到如今,你还不速速跪下忏悔?!” “忏悔?”只见那行云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勉强撑出了冷笑,当时他满口的牙上沾满了血浆,显得阴森无比,只见他望了望三人,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随之狂吼道:“我为什么要忏悔?都是你们逼我的,今天你们谁都别指望着活着下山!” 说话间,只见行云丢到了手中的群青剑,随之从袖子里翻出了一件黑黝黝的东西。 那是个小小的方盒,不只是什么材料所致,看上去平淡无奇,但此时此刻却没有人敢小瞧与它,毕竟长点脑子的人都能料到,这盒子里的东西恐怕就是行云最后的杀招。 而三人虽然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但见他摸出了个盒子自然也明白这其中定有缘由,三人不敢托大,只见那行幻和行雾二人双脚蹬地再次攻上,而行云当时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居然咬着牙躲过了二人的攻击,几人飞身落地之后,行云已经打开了盒子,只见他当时脑门上面青筋直蹦,同时恶狠狠的说道:“你们几个逆贼应该感谢我,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斗米观的最强道术!!” 说话间,只见行云他下意识的抬头观望,此时夜色深沉,夜幕笼罩下的斗米观杀气冲天,而透过那巨大的铁简书边缘,依旧可以看见夜空中那北斗七星光芒正强,这正是行云想要的。 而与此同时,众人终于看清了他那方盒里面装着的东西。 第一百五十三章人形丹第十三剑 那盒子里面装的,确是一个寸大的小人儿。 而在瞧那行云打开了盒子之后,站在行幻身边的行痴道长的神情登时紧张了起来,显然这个书痴认得此物究竟是什么,只见他当时张开了大嘴不敢置信的惊呼道:“天!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行痴的震惊当真是有缘由的,因为行云手里那个小人儿,确实是十分了不得的东西。 这东西没有名号,咱们暂且称之为‘人形丹’。 而这‘人形丹’自古以来就没有出现过,只是一个上古时的炼丹客们所留下的一个概念而已。 话说古时的人为了追求长生不死而发明了炼丹之术,古时的帝王们大多热衷此道,而随之修练丹术的丹客们也鼎盛一时,不过在这世上每一行中都存在优劣,所以那丹客之中也不乏一些只会坑碰拐骗的骗子,正所谓‘上丹炼气,下丹炼沙’,寻常的丹客只会按照着配方已朱砂草药炼制丹丸,以这种方式练出的都是凡品之丹,吃不死人,但是却也没什么太大用处。 而真正的炼丹客不必那修真者要来的容易,这些人需要大量的知识储备以及天赋,他们从不按照常规炼丹,而是通过自己对天地对丹道的感悟去创造真正有价值的丹药,说是炼丹客,但更像后来的学者,而他们所练出的丹药往往存有奇效。 相传秦时皇帝热衷丹道,打听到了东海之滨有异人善炼丹,食用他的丹药可延年益寿,于是亲王便派人前去相邀,但到了这种境界的丹客往往心中都对名利嗤之以鼻,那海滨异人不想为暴君炼丹于是出言推脱,而当年带兵去的那个将军大怒,于是命人去抓他,可哪里想到那位异人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黄绿两丸丹药,吞入腹中之后,居然变化成了一只鹈鹕飞上了天,眨眼就飞到了原处的一座小岛之上,等到了岛上以后那鹈鹕吐出了药丸又变回了人,而等那队士兵乘船前去搜索的时候,却再也没见到那人的身影。 话说当年的异人应当就是丹道大成着,这番居然可以借助着丹药而变化的本事确实神奇,话说秦皇之后,虽因焚书坑儒导致了大批记录和书籍的流失,但一些早已没了出处的古卷残篇却依旧保存了起来。 行痴天生对书籍有着近乎疯狂般的执着,为了得到新的知识,他甚至不惜远行千里之外去研究一些壁画时刻,而这‘人形丹’的事情,便是他在一处古墓的壁画中破解出来,看得出来这墓的主人生前也是一名厉害的丹客,虽然没有留下姓名,不过记录在壁画之上的丹道却是闻所未闻的全新观念。 正统丹道,都要经火催生五行,也就是必须得有鼎有火才能炼制,而那壁画上的丹道却明确的写下了另一种闻所未闻的方式炼丹,那就是抛去丹鼎,以气养丹。 根据壁画上的记载,这种养丹之法,以五行之气通过某种手段,长时间滋养丹药,在这种方法下所样成的丹药会同婴孩一般慢慢长大,其效力远非那些用只用寻常炼制出的丹药所能比。 不过这只是个概念,因为要达成那些条件实在不可能,所以当时行痴也没有往心里去,等到回山之时闲聊将此事说了出来,而行云在听到之后对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于是便详细的对行痴问了有关这‘养丹之术’的具体事宜。 当时行痴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他哪里料到,短短十几年的光景,这行云居然真的成功了! 然在见到行痴等人惊讶的反应之后,只见幸运恶狠狠的笑了笑,随后冷冷的说道:“想不到吧?本来还打算留他来对付秦沉浮,但今天就拿你们来开刀!” 行云自然不是傻子,话说当年他在接到那秦沉浮的战术之后,便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焦急,他心中明白自己远非那魔头对手,但他也不愿坐以待毙,所以更加努力修炼的同时,也在四处搜罗着各种法宝以及法决,而这‘养丹术’便是他最后的底牌。 因为《化生金丹经》中也有些炼丹炼器的法门,而行云仰仗着掌门之利,常年研究金丹经上的功夫,对各种法门早就熟练于心,而在听说了这‘养丹术’后,行云心潮澎湃,他觉得以金丹经配合这法子,确实可以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要说那‘养丹术’难就难在如何去‘样’,这养法必须以五行之气均衡的长时间渗透丹药之中,而且耗时极长,且五行之气不能外泄,就算是道行高深的练气士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气’去消耗,所以此法一直只是个概念。 但对行云来说,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从那天开始,他便闭关思索,最后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借助着金丹经中的聚气之法在屋内结阵,之后依照着那无名壁画上的方式先已数十种异宝灵药练出丹的雏形,之后等到丹炉冷却之后,将其搬到了阵中,由于阵法的关系,所以阵内之气不会散去,之后行云便开始频繁的闭关,以自身之气去养那丹药,他这辛苦当真没有白费,十几年过去之后,那鼎中的丹药居然慢慢地变成了人形,脸上五官清晰可辨。 行云明白,只要吃下这颗丹药的话,就会短时间内大幅度的提高自己的功力,就好像那‘金甲破阵歌’一般,不过这功力却也是暂时的,十年炼丹一朝用,最多只能持续半天,也就是六个时辰的效用。 行云方才抬头观瞧星象,正是想趁着北斗七星光芒尚亮之时服用此丹,要知道北斗七星乃是修道之人的灯塔,修炼斗米道术者,在北斗星光最亮之时所能提取的五行之气会比平时多上许多,此为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而就在行云吼出了方才的话后,行幻三人也已经料到了此事的严重性,于是三人哪里还敢拖沓?只见他们同时催动各自金丹经的力量,使出了彼此最强的杀招,但见那行雾道长提气咬破了自己的舌尖,随后鼓起全力吹响号角,号角震天,此番出现的火牛远比方才要大的许多,当那火牛发了疯似的顶向了行云之时,行幻则腾空而起,将自己毕生的道行凝在了这一击之上,卷枝剑术的威力提到了最顶峰,只见行幻反手一甩,那檀黎木剑脱手破空而出,好似一道流星般朝着那行云射去。而行幻刚刚跃起,心中明白那‘人形丹’厉害的行痴也不敢托大?只见他双手结剑指交叉胸前,快速的念了几道口诀之后,双手剑指猛地点像了自己左右太阳穴,与此同时他双目圆瞪,大吼了一声:“着!” 在一瞧,只见漂浮在半空之中的铁卷简书光芒四射,半空中飘荡着的那些半透明状字符飞速翻滚,接二连三的打在了那行云的身上,与此同时,那巨大的铁卷向下压来,就在木剑与火牛冲到了行云近前的时候,那行云一口吃掉了那小小的药人儿。 随后,震天的巨响传来,且见那火牛和木剑一齐打在了行云的身上,同时拿铁卷狠狠的压下,轰隆声过后,一股气浪随之夹杂着尘土碎屑迎面而来,将众人的衣服吹的呼呼作响。 成功了么?只见那行幻道长大口的喘息着,他今晚已经耗尽了全力,此时木剑脱手,所以他双手拄着膝盖,弓着腰目视前方,那一刻,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那铁卷覆盖着的位置。 然而,就在这一刻,四周的烟尘还未落地,那巨大的铁卷忽然一动,随之‘轰’的一声,居然又朝着天上飞去! 重新飞上天的铁卷上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光华,反而哗啦一声碎成了数块,而行痴大吃一惊,但见那废墟之中的行云缓缓的站了起来,此时的他看上去那样狼狈,因为火牛的撞击导致道袍已经焦黑,而小腹上那木剑破体而出,俨然已经受了重伤。 不过即便如此,行幻三人却依旧紧缩双眉,因为他们完全能够感应得到,那行云此刻的‘气’有多强。 果不其然,但见那行云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之后,朝着身旁啐了口血涂抹,随后右手抓住木剑剑柄,一咬牙居然将那长剑抽了出来!这剧痛使他猛地哼了一声,而长剑抽出之后,他忙用双手捂住伤口,接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行云也就揉搓了两三下,随后松开了手,那腹上的伤口居然愈合了起来! 这得需要多强的气才能做到这般愈骨的道术? 霎时间,所有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而再瞧那行云运气治好了自己的伤后,歪着脑袋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猛地瞪大了双眼,霎时间狂风大作,卷起木屑断板载空中打着斜的飞! 而这所有的‘气’全都是行云一人所发,在服用了那十几年方成的‘人形丹’后,此时行云的道行俨然到了另外一个境界! 只见他活动了一下手臂,然后对着那三人狂吼道:“既然你们已经把我逼到此番田地,那今晚你们谁都别想活了!!” “哼。”只见那气喘吁吁的行幻冷笑道:“没有忍逼你,从始至终只有你自己再逼自己,多说无益,手下见真章吧!” 虽然当时三人的体力已近透支,但他们却也不能坐以待毙,于是他们只好再次运起各自金丹经以及其他自行领悟的力量朝着那行云冲了过去,而行云道长一挥手,金棠,群青,檀黎三把剑自那废墟之中飞起,他便以这三把剑再次迎战那三名师弟。 而此番再战,他们的处境就起了天翻地覆的转变,虽然他们此时用的大多都是金丹经上功夫,但是‘气’也分强弱,方才行幻三人仰仗着出其不意外加上人数的优势强压行云,但此时行云受了那‘人形丹’的滋补,浑身之气几乎是平时的三倍之多,在这种绝强之气的作用下,行云将那金丹经上的道法发挥的淋漓尽致,只见他双手各持一剑,同时又以卷枝剑术操控木剑,三把剑各自同三人相斗,三种不同的剑术出神入化,以至于没过多久,便已经将行幻三人压在了下风。 而见行幻他们处境危险,观战的刘伯伦终于也压不住战意,只见他喝了口酒,然后低声骂道:“他姥姥的……” 说话间,刘伯伦便想上前助战,而他刚迈了半步,却被行颠师父给制止了,刘伯伦回头对着行颠师傅急道:“老爷子你拦我做什么?掌……行云老头确实太过分了,我实在看不惯,你就让我们上去同他斗一遭吧,大不了咱们都死这儿,要不然这口气实在难忍啊!” 只见行颠师傅叹了口气,在这危急关头,他有表情复杂的瞧了瞧自己的这两个徒弟一个师侄,末了轻声叹道:“再怎么说他也是掌门,不论何时,你们也不能做这种欺师灭祖的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迂腐了!”只见刘伯伦气的不行:“这么卑劣的人如何配当掌门?现在我们退出斗米观,从此和斗米一刀两断,又为何还要遵守这破规矩?而且话又说回来了,那三位师叔师伯不是已经动手了么?” “即便你们退出斗米,但现在却还在斗米。又怎能转身相残同门以下犯上?”只见那行颠道长严厉的说道:“不管别人怎样,但我不希望你们弄脏自己!明白么?这件事是我们老家伙的事情,自然有我们老家伙自己解决,你们还年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莫不要在这里脏了自己的心!” 一番话说的刘伯伦都要流出了眼泪,他明白行颠师父从始至终都是为他们几人考虑,但是事态发展到了这个地步,眼见着那三位道长就要支撑不住,如果他们败了的话,恐怕今晚真的没人能够活下去了,即便行云不会杀他们,但是他们又怎能继续待在这种小人的手下? 于是刘伯伦含着眼泪急道:“那你让我们怎么做啊!” “走。”只见行颠师父说道:“你们即便参战也不是他的对手,现在的他太强了,与他斗只会自投罗网,所以,有多远走多远,日后努力修行,还有许多事等着你们去做。” “那好,你跟我们一起撤。”只见刘伯伦一把扯去了身上崭新的道袍,他打了个口哨,一直躲在远处的白驴闻讯飞奔而来,只见刘伯伦一边丢掉了衣服,一边对着李寒山说道:“赶紧的,扶老爷子尚驴!” 李寒山闻讯点了点头,但是行颠老爷子却摇了摇头,并且说道:“我已经说了我是不会走的。” “走也不是,打你也不让,你到底想怎样啊老爷子!!”刘伯伦急得团团转,而行颠道长见他急了,也大声喝道:“还不明白么?我让你们走!!” “可是!”一直没说话的世生此时终于开口了,只见他含着眼泪说道:“可是你不跟我们走,我们是不会走的!老爷子,我求求你了,我已经没了父亲,不想你也……” 他说到了此处,竟哽咽的发不出声来,而行颠见世生这副模样,不由得心中也是一酸,随之放缓了语气,只见他对着世生轻声说道:“孩子,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你们这一代的命运刚开始不久,而我们这一代的命运却已经走到了尽头,你们应该很了解我,现在你们的师叔师伯们正在战斗,而我要和他们一起,不管结果怎样,我们这一代的恩怨都要有个了断,明白么?” 他这一席话掷地有声,说得几人全都哭了出来,而事实上行颠道长确实看清了局面,他明白此时的行云已经不是世生他们几人能够对付的了得了,为了保护世生他们不被行云控制,他愿意在自己生命的最后关头挺身而出,去为他们,也是为自己做一件该做的事情。 正如同行颠道长从前说过的话一样:有些事情,是需要传承的,而如今他一身的侠气同正义已经传承给了世生他们。 他这一生无悔。 但即便他这么说,可是世生他们却还是无法接受,只见几人哭着哀求道:“老爷子……” “走!!”只见那行颠猛地挣脱了世生的搀扶,他的身子晃动了一下后,勉强站立,但是脸上却流露出了少有的威严,只见他对着几人大吼道:“难道我的话都不听了么?难道你们要看着我死在你们面前不成!?” 在行颠师父的面前,几人永远都像长不大的孩子,而这生死别离,却是他们最无法接受的,但是见行颠师父当真发了怒,几人瞬间手足无措,他们清楚,以这老爷子的火爆脾气,如果他们不遵从他的话,恐怕他当真会死在众人面前。 而就在这个时候,白驴开口了,只见它轻声说道:“你们啊,难道还不明白他为师父的苦心么?走吧。如果你们还尊敬他。”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直以来白驴娘子都以一副旁观者的眼光来瞧着斗米观的变化,它完全理解行颠道长的想法,话说这也不是他头一次这么选择了,这个爱护短好面子的小老头心里想的什么,白驴早就清楚。 他现在双臂已碎,即便是同他们一齐离开,之后的日子里也只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因为那不是他的选择,行颠一生,火爆的磊落光明。 宁可光荣的战死,也不会苟且偷生。 而在听罢白驴的话后,几人终于也想明白了这一点,所以,即便心中百般的不舍,但他们终于还是做出了这个痛苦的决定,决定要给自己的师父留下最后的尊严,只见刘伯伦当时擦干了眼泪,然后转头揽过了世生和李寒山,三兄弟互相搀扶着,紧紧的攥着拳头,抬起了头不让自己的眼泪再流下来,同时说道:“好,我们走。” 行颠道长感激的对着白驴点了点头,而白驴则摇了摇头,随后转身就走,望着即将同自己分离的三个孩子,行颠道长的脸上却没有悲伤,反而十分的欣慰,此番离别之后,他们也能够真正的成长了。 那一刻,行颠师傅已经明白了自己来到这人世间的目的,是啊,恐怕我就是为此时而活的吧。 人的一生虽然短暂,但是有美酒和几个傻徒弟的相伴,还去奢求什么别的事情? 就这样,他望着三人缓慢前行,可三人走了十余步之后,浑身全都止不住的颤抖,末了,李寒山第一个没有忍住,只见他低头捂住了脸,泪水自手指缝冒了出来,而三人终于无法忍耐,只见世生瞬间又转过了身来,对着那行颠师父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师父,保重!”世生哭道。 “行颠师傅,保重!!!”三人一齐哭道。 随后,他们朝着行颠道长毕恭毕敬的磕了三个头,而瞧着这些孩子,行颠师父的眼睛也湿润了,但是那笑容,却永远凝固在了世生他们的心中。 而就在这时,行幻他们三人终于也不低行云绝强的法术,他们乱斗了良久,只见行云忽然猛喝一声,双手三把剑五行圣剑猛刺,三股气劲地爆开,将那三人狠狠地击飞了出去! 而三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各自吐血伤的不轻,由于周身气劲太猛,只见那行云头上散发着白烟,满面红光的朝着三人走来,他走到了行幻的身前,冷笑了一声道:“疯子,如果你不坏我好事的话,可能还会多活些日子,可你今天是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恶贼。”只见行幻道长当时强撑出了一丝笑容,然后朝着那行云吐了口涂抹后挣扎骂道:“别以为你取巧得了些道行我便会怕你,我既然敢来就没打算活着,来啊,要杀便杀,我的仇虽没报净,但我相信你这恶贼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还敢嘴硬!”只见行云大怒提剑便要斩下,可那剑刚举到一般,他忽然听到了远处三人的声音,上眼一瞧见世生三人要走,于是他心道不好,便抛下了那半死不活的行幻,转身朝着三人追了上来。 他对着三人大声吼道:“哪里走!!” 说话间,身子已经到了近前。 而就在这时,行云眼前黑影闪动,原来是行颠道长已经运起了最后的功夫挡在了他的身前,只见他冷冷的望着行云,同时大声喝道:“走吧孩子们!!” 师父!!世生他们见此情景,虽然心中不甘,但却也明白如果自己再迟疑下去的话,可真就愧对行颠师傅的牺牲,于是他们一咬牙,忍着欲裂的心痛,终于转身运起了轻功朝着山门的方向跑去。 一边跑,泪水止不住。 虽然不舍,但他们明白自己必须要这么做。不然的话,岂不是辜负了师父最后的成全? 而道长英雄一生,自然要以英雄的方法面对死亡。 再见到已经残疾的行颠挡在了自己的身前,头顶散发着白气的行云冷笑道:“都已经这样了,还要挡我么?” “没错。”只见行颠道长平静的说道:“那几个孩子,你别想得到。” “笑话!!”只见行云狂妄的笑了笑,然后指着行颠喝道:“你的双臂已碎早已不能使剑,要拿什么挡我?” “谁说双臂碎了,就不能用剑的?”只见行颠道长叹了口气,随后望着行云,目光如电,瞬间行云心中一惊,而就在这时,行云忽感脸颊微痛,他用手去摸,发现手指上点点殷红。 不知为何,自己的脸竟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而正当行云惊讶的时候,却见身前双臂下垂的行颠双目圆睁,一股绝强的气凭地出现! 原来,行颠在最后的关头,也放弃了所有,以急速燃烧自己寿命的方法迅速提高了气的流动! 经过了这么多的变故之后,半生放浪的行颠道长终于在生命的最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他的‘道’便是传承,为了孩子们的笑脸,他愿意放弃所有。 正如同当年行笑为了苍生放弃所有一样。 行颠已从金丹经上领悟的十二路快剑威震江湖,而那十二路快剑乃是他毕生道行的最高成就,可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正是因自己方才那种道感悟,居然让他又悟出了十二路剑招之外的第十三路剑招。 而这也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剑。 此时双臂虽断,但心存正气,何物不以为剑? 而行云当时见这行颠居然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强行催谷出了如此强的气劲,心中顿时也不敢小觑与他,于是他双手握紧了五行圣剑,同时大喝道:“好!就让我领教一下你这回光返照的力量到底有多厉害!” 第十三剑,有去无回,燃烧生命,以气为剑,剑从心起,人随剑亡。 面对着已经攻来的行云,行颠笑了,只见他眯起了双眼,猛地喝道:“第十三剑,白驹过隙,岁月燃烧!” 那一刻,黑夜之中爆开了一团耀眼的光芒! 斗米观广场之上如同白昼。 所有人都被这光刺的睁不开眼睛,而此时背对着行颠道长的兄弟三人心中咯噔一声,一股无力的悲凉感涌现,但他们都没有哭,因为他们明白,这光,正是行颠师父赠给他们最后的礼物。 这光可以驱散黑暗,虽然短暂,却已经为他们照明了接下来要走的路。 第一百五十四章燃岁月变故之前 金光闪耀! 瞬间,所有人都受不住这刺目光芒而闭上了双眼,那光,正是行颠道长燃烧了生命给这乱世留下的最后讯号。 要知道方才所发生的所有一切事情都是在黑夜之中,黑夜似乎能激发人潜藏内心的黑暗,契机一到,这些心中的黑暗便会让人疯狂,迷失了自我。 那些人的心中或多或少都滋生了一个念头:反正也没人发觉,反正多我一个多,少我一个不少。 反正眼前无边黑暗。 但就在那一刻,光芒乍现,就像黑夜里忽然出现了太阳,在光明的笼罩下,所有阴暗之物再也无所遁形,那一张张龌龊的,虚假的,卑劣的,自私,愤怒的脸暴露在这强光之下,虽然只是一瞬,但却也让他们感到动魄惊心。 在望清了大家的脸后,众人的第一反应是手足无措,羞愧又生。 而距离这强光最近的行云,自然反应最烈,光芒乍起之时,他只感觉到双目满是白芒,那光芒不但刺眼,似乎还直指内心中那最龌龊的阴暗,不过行云心魔成型已久,尤其是一朝一夕可以消除的掉的? 所以,他当时只感觉到一阵心痛,同时身子也不听使唤,那一刻仿佛时间都停止了一般,虽然它想动,但是思想总是跟不上行动,而正在他受到了惊吓之际,行颠却动了。 行云只看到,那耀眼光芒正中央的行颠神情坚定面露笑容,他那头花白的头发随风而舞,与此同时,他的脸上出现了许多裂痕,那些裂痕愈来愈多,但却并未有血渗出,就好像干涸已久的麦田,而他的发稍和衣角开始风化成碎末,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可在行云的眼里,却如同慢动作一般出奇的漫长。 只见那行颠道长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些什么,而在他说完之后,身体四只全都已经风化,而就在这时,剑芒现世。 那剑气,由行颠的心脏部位所发,缠绕着行颠人体破碎出的粉尘,朝着行云直刺而来。 这便是行颠一生的巅峰剑术,以兵解自身为代价所刺出的绝世剑招。 此招名为‘岁月燃烧’,燃尽所有的一剑,看上去平淡无奇,但却蕴藏着行颠一生的剑道信念。 而行云当时想躲,却如何都躲不开,那一剑,自发出到刺在他的身上的时间,在行云的眼里似乎过了数个时辰。 但对外界来说,从光耀到剧烈爆炸声响起的时间,不过转瞬而已。 光只一瞬,最后一声巨响传出,在一瞧那行云掌门的身子如同断线风筝一般直挺挺的向后射去,他的身体砸碎了道法殿的大门,最后重重的砸在殿内供奉祖先牌位的墙上,轰隆一声,石墙碎裂,那些斗米观历代祖师的牌位纷纷掉落,而行云垂头依墙而坐,耷拉着脑袋,不知是死是活。 他自然是活着,也不知行颠道长最后一剑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居然在偏离了他心脏两寸的地方刺下,之后行颠身形消散,而行云被他这最后一剑震飞,剑气透体而出,却并没有死亡。 不过纵然没死,但是那一剑却也击碎了他的胸骨,血流如注,纵然他此时道法通玄可以自愈其身,但却也要花上许多时间,不过就在那一刻,行云并没有第一时间运气疗伤,反而呆在了那里,全没理会刻骨的疼痛,因为他当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行颠道长出剑之前对他说的话。 那话只有五个字:师兄,回头吧。 这行颠临死前的话对他的触动很大,还记得自己师父古阳道长死前也曾经对他说过,而就在哪一瞬间行云头一次出现了后悔的念头。 原来,最厉害的剑术,并非剑招,而是剑意,行颠以死将自己的意志融入剑气之中,直接传达给了行云的内心深处。 而行云当时受着身体和心灵上双重的疼痛,脑海之中一片茫然。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么?如果是不是我做错了的话,大家又怎么会死,事情又怎会闹到这番田地? 难道……不,没有难道! 行云心中想道:我没错,我有什么错?是他们自己迂腐,如果他们都听我的,又怎会闹成这样? 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了这里,行云笑了,表情愈发狰狞,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丢失了最后的机会。 而就在这时,陈图南已经跑进了殿中,他来到了行云的身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而行云当时也已经回过了神来,只见他盘膝而坐开始吐纳疗伤,见陈图南进来了,便对着他冷声说道:“图南,你可曾瞧不起我?” “弟子不敢。”只见那陈图南跪倒在地,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没有二位师父,弟子早便战死了,又哪里会有今天。” “你没有忘本,这很好。”只见那行云冰冷的说道:“如今我斗米观途遭浩劫,而我身边可用之人只剩下你一人,为了斗米观基业和未来的仙途,你身为十四代弟子,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 “弟子还是无法同师叔们动手。”只见陈图南说道:“不过弟子也不会让您受到伤害。” “愚钝!”行云明白陈图南的为人,知道他认定了的事情无法改变,如果强行命令的话,那他当真会自我了断。 要知道斗米观现在人才凋零,他实在不能再丢了陈图南这一员大将。 而就在这时,只听行幻道长的声音自那道法殿外传来:“嘿嘿,你说他愚钝?我倒觉得他反要比你这恶贼磊落的多!” 陈图南闻声朝外望去,但见身受重伤的三位道长此时拖着沉重的身子出现在了门口,那行幻道长倚着门,一边擦去了嘴角和鼻子下的血污,一边凄凉的说道:“老五还是那副性子,直到最后他都忍不下心杀你,可你却又一次的辜负了兄弟们的好意,行云啊行云,你当真已经无药可救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见那行云一边运功疗伤一边冷哼道:“年轻时你便是个话唠,到现在还没有改,你们想杀我只管来就好了,你们几个难道以为我受了重伤便打不过你们了么?” 由于方才行颠道长那惊世一剑,本来灯火通明的道法殿内此时油灯全都熄灭,只剩那朦胧月光自门口照进,殿内三清祖师神像的神情依旧平静,而殿外的广场之上拼杀之声渐行渐远。 咱们把时间稍微往前倒回一段时间。 在云龙寺以及孔雀寨的协助下,那些不愿与小人为伍的正道人士已经攻打到了山门,他们面对的是早已布好了剑阵的斗米弟子们,斗米剑阵天下无双,且杀伤力极强,由众多本领高强的道士们组成的剑阵威力,方才他们也已经见识过了。 望着这群脸上写满了彷徨的斗米弟子,二当家还是叹了口气,在这乱世的大潮上,有多少人选择了随波逐流? 要下山,不难。但要抚平他们心中的疑惑,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新一次的拼杀再次展开,许多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侠客血溅当场,而活下来的那些人,斗米观的今夜,注定会成为他们心中的噩梦。 一方是人数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而另一方则是道义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这场恶战,僵持了许久。 “他们太强了,撤吧!!不值得!!”那选择留下的人中开始有人大喊了一声,随后各种撤退之声此起彼伏,此时战况焦灼,双方各自僵持着,而那些留下来的人人数虽多,但心中却是惶恐不安,听到了这番话后,心中便更加的动摇了起来。 殊不知,这正是孔雀寨异夜雨的计谋,他认准了那些侠客们的弱点,知道此时他们想要冲出重围下山,就必须要先动摇敌方心智,于是他方才特地派了两名头脑机灵且嗓门大的寨民偷偷的从死人身上扒下了衣服换上,同时趁着黑潜入了敌方的人群之中。 时机一到,他们便开始在人群内大喊,以起到动摇军心的作用。 而他这计谋当真奏效,眼见着那些选择留下的人们逐渐丧失了斗志,异夜雨便振臂高呼,孔雀寨的恶棍们以高昂的斗志发出了震天的吼声,瞧这气势,当真一副所向披靡的模样。 而趁着那些人心智混乱,在剑阵之中的难空瞅准了机会深扎马步,双手合十大喝了一声:“卐!” 随后他双掌前推,两只巨大的手掌凭空出现猛地朝前推去,那些斗米弟子们因为乱了心智,因为分心所以导致了剑阵的威力大减,此时见两只巨大的手掌如同巨浪般袭来,慌乱中结出的剑阵根本无法抵抗这‘空空佛手印’的威力。 霎时间,山门之前的剑阵被轰出了一个缺口,而见这剑阵已破,众人心中更加大喜:“跑啊!!” 随着一声高呼,那队正道人士已经冲出了斗米观的山门,而留下的那些人此时终于回过了神儿来,再想到这些人下山之后自己的处境之时,他们心中不由得暗骂‘该死’,为了保全名誉,于是他们只好又硬着头皮追了出去,而出了山门之后,那法垢大师见追兵追来,便立住了脚步,难空见师叔停下了,自然也陪着他一齐停了下来。 追来的那些人见法垢大师独自留下,心中自然不解其涵义,而就在这时,忽见那法垢大师侧着身子,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单掌礼佛,双目圆睁朗声高呼道:“阿弥陀佛!!” 话说云龙寺在经过了五年前的变故后,余下的几名僧人放下了执念和虚荣开始潜心修佛,而佛道一字便是心,在抛去了诸多杂念之后,这几名僧人的佛法愈发高深,法垢大师虽不是云龙寺六僧之中本领最高的,但此时体内佛法相比五年之前却也已经到了另一个层次。 只见他当时高呼了一声佛号之后,身后气流涌动,那些气流牵扯在了一起,一座进二十丈高的佛陀立像自他身后凭空出现,但瞧那佛头双目微睁法相庄严,身披莲花袈裟,左手背后右掌礼佛,姿势竟同那法垢大师一摸一样! 这正是云龙寺三大绝技之一的‘佛我无量身’,我们将修佛者,佛意到了一定境界之后便可感知佛陀的存在,而修道最高物我两忘之境界后,便可自身成佛,道士佛便是我我便是佛,这‘佛我无量身’便是以此为意的绝强幻术。 虽然是幻术,但幻于真的境界模糊,所以在见到这巨大的佛陀凭空出现之后,追来的那群人全都惊呆在了那里。 而就在这时,有本领高强的猎妖人大吼道:“别怕,这和尚耍的只不过是幻术,上啊!!” 众人回过了神来,于是又攻了过来,而望着涌来的人群,法垢大师长叹一声,随即右手不动,而左手超前一拨。 身后佛像的动作同他步调一致,也是左手一拨,而就在这挥手之间,居然煽动起了一股狂风,那狂风大作,居然吹飞了对面冲在最前排的十余名侠客! 不是幻觉!!众人发出惊呼再次停下了脚步。 原来这‘佛我无量身’的佛法,乃是‘空空佛手印’的加强版,修炼到这个境界之后,幻化出的佛像可以实质性的做出攻击,而其威力,也是那‘空空佛手印’的数倍之多! 云龙寺的幻术,果真冠绝天下!难怪他们会同斗米观齐名,虽然这些和尚近年来少有作为,但此时见到那法垢使出了如此神技之后,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冷汗直流。 另外再此解释一下,除了‘空空佛手印’以及‘佛我无量身’之外,云龙寺剩下的那门绝强幻术,除了游方大师之外少有人练成,而咱们在后文也会提到,所以此处便不多言。 话说在已神技震惊了群雄之后,那法垢大师再次双手合十,高呼了一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说话间,法垢大师收了神通,随后同那难空一齐转身就走,而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群雄居然都挪不动步伐,不止是因为法垢大师的幻术,更因为他最后的那句话。 回头,还能回头么? 回头意味着什么?此时此刻对他们来说,回头意味着身败名裂,失去所有。但却还能保住一颗良心,一颗正道之心。 这值得么? 众人面面相觑,而正是因为这句话,这群人的心中再次起了波澜,当时在那山门外,有的人当真选择了放弃,他们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不愿一错再错,所以便悄悄的离开了人群下山隐居去了,是啊,离开了江湖名利,又何来身败名裂一说? 但离开和放弃名利谈何容易? 所以离开的人只是少数,更多的人仍选择了同行云站在一列,毕竟他们无法割舍已经拥有的江湖地位,还有那另无数人都心动的成仙梦。 不过现在局势已定,他们没有拦住那些人,而此时群龙无首,所以他们只好回斗米观让那行云定夺接下来的事情。 可他们刚一转身,四道身影已经从他们的头上掠过,他们抬头观瞧,认出了这三人一驴的来历,他们正是那世生,刘伯伦以及李寒山,今晚他们本来应当一夜成名,可谁能料到会发生后来的那些事呢? 此时见三人逃跑,众人也不想去管,毕竟现在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弄得他们全都焦头烂额,于是他们便继续往回走,可还没等他们走出多远,但见到道法殿的方向急匆匆的跑来了一队道士。 而为首的那个,正是铁心剑侠陈图南! 但见那背负着双剑的陈图南表情凝重,见到了回山的同门以及众位正道人士后,他忽然举起了手中之物,同时高声喊道:“行云掌门有令,吾等要誓死捉回观内刘伯伦,李寒山,世生三名叛徒!” 而他此刻手中拿着的,正是那斗米观的掌门令牌。 要问陈图南为何会拿着令牌,并且还要捉拿三人?这事儿,也要从刚才说起。 话说行云受了重伤之后,那同样伤重的三名道长又挣扎着追到了道法殿内,一场决战在所难免,而为了不让行云惨死再此,陈图南便挡在了他的身前,但当时行云见此之后便冷声说道:“既然你不想对长辈动手,那便也由你去,不过,我且问你,除此之外你可会听从其他安排?” 望着步履蹒跚走入殿中的三位师叔,陈图南一字一句的说道:“只要不违背斗米教规,不伤害同门,不乱杀无辜,图南愿听从掌门一切安排!” “那好。”只见行云没有理会门口越走越近的三人,而是挣扎着从怀中取出了自己的掌门令牌,然后正色说道:“斗米第十四代弟子陈图南听令!” 陈图南楞了一下,然后转身跪拜施礼道:“弟子听令。” 行云喘着粗气说道:“现我命你火速前去追拿斗米叛徒刘伯伦李寒山世生,定要将三人活捉回来,不能伤他们性命,这个命令即不违背斗米教规,也不让你手沾鲜血,你可能应承?